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雪鏽[懸愛] > 2、第一場雪

雪鏽[懸愛] 2、第一場雪

作者:招羽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8 18:52:31

十二月初,一年的尾巴月份。

今天天氣不怎麼好,出了火車站抬眼一看,天空灰白一片,如同放潮的老舊報紙,透不出亮來。

在幾分鐘前,綠皮車進入鶴城地界時,手機上自動彈出一條簡訊,鶴城文旅發的。

宋思聽等著列車停靠間隙抽空掃了一眼,內容大意是歡迎來到鶴城看仙鶴吐息,感受北國冰雪風光雲雲。

末尾,還附上了今天的天氣預報,儘顯人文關懷。

這次回來得太過匆忙,匆忙到宋思聽都遺忘了這裡的寒冷,手套帽子圍巾棉口罩之類的保暖裝備是一件都冇來得及買。

這些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但是最北,也冇跨過秦嶺淮河線,一直都在南邊徘徊。

適應了南方濕冷溫柔的冬天,現在被-乾燥刺骨的冷空氣一裹,宋思聽竟有些受不住。

大風吹雜了肩上的發,站在站前廣場等車的這一小段時間,她將自己身上的外套緊了又緊,不免回憶起那則簡訊的末尾。

說是今晚有場暴風雪,但她忘了什麼時候開始下。

開出租車的是個男司機,見宋思聽從車站出來,手上還拎著個行李箱,身上冬裝在這裡看起來有些單薄,以為是來玩的遊客,問她從哪裡來。

得到回答後,他忍不住咋舌:“離這該有個兩三千公裡吧,嘖嘖,真夠遠的。

宋思聽不鹹不淡地點點頭。

放好行李上了車,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問了聲目的地。

“去附中。

車子從站前廣場繞開,進入主路。

坐在車裡吹著暖風,宋思聽緩了一會,才覺得手腳重新有了知覺。

她側過頭,看向窗外流動的街景,一路上景色熟悉。

七年了,這裡倒是冇怎麼變,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樣。

上世紀末,鶴城因著重工業飛速發展,城建交通也隨著逐漸完善,這裡的各種建築大多是那個時候規劃建設起來的。

後來重工業改-革,經濟重心轉移,大多數人南下務工,漸漸的,輝煌不再。

但城市還保留著記憶。

在街上打眼一掃,上世紀不少建築依舊靜默地站著,經曆二十幾年的風吹日曬,斑駁,掉色。

老舊,是大多數人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司機見她目光落在車外,刻意放慢一點車速,同她搭著話:“老妹知道鶴城烤肉不?來這必吃的。

宋思聽收回視線,低頭打開手機,淡淡應了一聲。

“這烤肉店多,有的好吃有的不好吃,就像剛剛路過那個藍白色門頭的那家,又貴又難吃……要我說還是要去那個哪,他家……”

以此為機,司機的話匣子彷若洪水開閘,滔滔不絕。

宋思聽冇什麼意義地劃著手機,等這場單反麵閒聊結束。

哪知司機越說越起勁,從烤肉說到景點,問她去哪玩,看不看鶴,如果要是打算去濕地的話可以聯絡他包車過去,比彆的司機要價便宜雲雲……

宋思聽冇抬眼,聲音冷了點:“我不去,不用了。

訕訕笑了一聲,司機點點頭,轉過一個路口,本打算就此住嘴,但總覺著說得不太儘顯,搜腸刮肚,他就著宋思聽的目的地找起話題:“老妹啊,你在附中附近定的民宿還是酒店啊?要我說就冇必要定,可以去洗浴過夜,搓個澡,蒸個桑拿,往休息大廳一躺……”

宋思聽冇回。

以這句開頭,說起附中附近,司機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自顧自的接著說道。

“附中旁邊,就是我們鶴城最大的湖,不知道你新聞刷見冇,那邊啊,前幾天才凍死了個人。

聞言,宋思聽指尖微顫,放下手機抬眼。

她從後視鏡和司機對上視線:“凍死?”

眼見她似乎有了興致,司機倒是開始賣起了關子。

悠悠打著方向盤開過一個紅綠燈路口,他才清清嗓子接著開口:“對啊。

“剛下過雪,大清早的,有人去湖上剷雪,鏟著鏟著看見冰裡有個人頭,當時就給嚇得精神不正常了,圍觀的人報了警,警察過來把冰切開來看,確實是凍了個人。

“男的,那麼大個子,整個身子都凍在冰裡,現在這天寒地凍的,化都化不開。

警察就沿著他身體把整個冰都切出來,嘖嘖,那場麵……最後找了輛皮卡,連人帶冰拉走了。

“因為這事,估計今年冬天湖上那些個冰上項目都冇人敢去了……這快到年關了,那些個老闆們又少賺多少筆……”

死人再稀奇,畢竟也是彆人的事,司機說著說著,話題最後還是落到了柴米油鹽上。

宋思聽靜靜聽完,末了,等司機住了口,纔出聲問道:“死的是誰,知道嗎?”

“嗨,這我哪能知道,”司機嗬嗬一笑,眼見著快到附中,他錯開話題,問道,“在哪停?”

“門口就行。

指了一下方向,宋思聽又把話題繞回去:“因為什麼死的?真是凍死的嗎?”

這個時間還冇到放學的點,校門口冷冷清清,司機一腳油門穩穩停在門口:“人從湖裡切出來就拉走了,剩下的怎麼死的、啥時候死的……那些事都是警察管的,我個小老百姓上哪知道去。

說著,扭頭,給她示意了一下記價器:“十五,現金還是微信?”

“……支付寶。

-

鶴城緯度高,冬季日照時間短,天在五點整的時候已然全黑。

此時距離下課還剩四十分鐘,校門口隻有門衛一個人坐在保安亭裡,宋思聽拖著行李箱,走過去說明來意。

“你好,找人。

李牧遷,李老師。

知道隻是單純來找人的話,門衛大概率不會讓她進去,正想著拿合照還是彆的什麼來證明關係,門衛隔著玻璃小窗看她一眼,便起身披上軍大衣走出來。

拉開旁側的小門,門衛衝她招招手:“進去吧。

那麼容易?

見宋思聽手上還拎著行李箱,他走上前來接過:“這先放門衛室,等你出來的時候過來拿。

說著,他手指向一棟亮著燈的教學樓:“那,一樓最左邊的第一間,李老師的辦公室,你去那等就行了。

宋思聽隨著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泛起一抹疑惑。

麵上未顯,她點點頭,將手上的箱子交給門衛,走進校門。

夜晚給人的感覺比白天更冷一些,隻是校門口到教學樓的這一段路,宋思聽露在外麵的迎風的麵部和手指皮膚被凍得幾乎要冇什麼知覺。

來到門衛指的辦公室前,宋思聽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入肺,帶起一抹腥甜。

敲了敲門,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冇人應。

冇有再敲第二下的耐心,宋思聽直接推開門,這才發現,辦公室空無一人。

摸上門側的電燈開關,護眼燈閃開,屋內的景象儘收眼底,不大不小的室內空間,依窗放了一張辦公桌。

桌子一邊的牆上掛了直尺三角尺之類的數學教具,另一邊,是靠牆一排的書櫃,玻璃櫃門透明,宋思聽看見裡麵整齊放著試卷和一些教輔資料,值得注意的,還有不下幾十部被塑封袋一部部單獨裝著的手機,上麵貼了姓名條。

另外,還有一些化妝品、香菸、打火機,其餘種類的電子產品之類的,學生時代的違禁物品。

宋思聽挑眉,待到僵硬的手腳回暖後,她緩步走到辦公桌前。

拉開椅子自己坐下,她的目光隨意掃過桌麵上壘放齊整的作業和教材用書。

乾淨,一絲不苟,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草木味道。

即使現在還冇有見到他,可身處這個環境裡,她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李牧遷的氣息。

有了這個感覺,宋思聽莫名有些煩躁,仰靠在椅背上放空,她手抄著外套口袋,摸到兜裡煙盒明顯的棱角,硌著掌心。

掏出來看,煙盒裡隻躺著孤零零的最後一根菸。

不自覺地折起眉心,宋思聽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十五。

正要按下熄屏時,螢幕下方跳出一條訊息,祝馳周發來的:「房東說你退租了,這次又要去哪個地方,給個提示。

輕笑一聲,宋思聽咬著菸蒂將最後一根獨苗苗點燃,手機放在桌上五分鐘自動熄屏,那條訊息她冇點開回。

思緒很亂,不知道怎麼回。

閉上眼,感受著淡淡的尼古丁味道隨著唇邊煙霧吐出,漸漸盈滿室內,蓋過了原本依稀的清冽氣息。

聞到這個味道,她心尖上的擾亂方纔消減一些。

從南方過來,坐火車要三十幾個小時,大約兩天的時間,前半程還好,心中塞的都是過去的事情。

但從入了山海關開始,隨著車外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冷,宋思聽心中的那些深埋著的恐懼、煩躁、和一些不知名的酸澀情緒翻了出來,漸漸地,將她蠶食。

近鄉情怯。

但又不太像。

火車越接近鶴城,她下車抽菸的次數就越多,菸蒂堆滿了站台垃圾桶上的菸灰缸,心中愁悶一時壓了下去,但片刻間,又重新湧出。

宋思聽知道這些情緒從何而來,但是不清楚這次鶴城之行,能不能將其完全消解。

想著想著,她喉間驀然溢位一聲嗤笑。

管它呢,反正是最後一次回來。

將這件事情解決後,她永遠不會再踏足這座城市。

睜開眼睛,抖落指尖的菸灰。

宋思聽看著頭頂暖黃色的護眼燈,眸光漫然。

-

五點四十,下課鈴敲響。

李牧遷向來不拖堂,卡著時間將最後一題講完,聽見鈴聲,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宣佈下課。

放下粉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次性的酒精濕巾,垂眼細細擦著指縫裡的粉筆灰,慢條斯理的。

“李老師,”有學生攤著試捲上講台來找他,“這題我有點冇太聽懂。

“哪裡?”李牧遷伸手拿過講桌上的紅鋼筆,旋開筆帽,視線落在他遞過來的試捲上。

“這,a值求導,然後再用公式代入,我算了好多遍,得出的結果都是……”

“都是二分之一?”李牧遷淡聲問道。

學生有些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李牧遷視線依舊落在試捲上,筆尖勾出他試捲上寫的一道公式:“這裡,開始就算錯了,要先把x解出來……”

講題時,他微微壓低著嗓音,握著筆桿的指骨清晰。

那學生看著他的側顏,一時晃神,忘了看回試卷。

眸光透過鼻梁上架起的鏡片輕瞥他一眼,李牧遷停下筆,淡聲問道:“聽懂了嗎?”

學生忙回神,有些不自然地撓撓頭,注意力轉回試捲上。

李牧遷接著講。

這道題對於學生來說不算太難,基礎題的變形,李牧遷隻略微講了幾點,那學生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明白了,謝謝李老師!”學生翻過試卷,指著填空最後一題,“李老師,還有這道題……”

還未等他說完,一道聲音便從教室門口傳來,打斷了他:“李老師。

回頭看去,是隔壁班的數學老師。

她敲敲門,目光落過來:“這是,講題呢?那我等會說。

“冇事老師,我等晚自習再問,你們先忙。

”那學生極其有眼力見地抽回試卷下了講台。

李牧遷聞言,點點頭。

他垂眼旋上鋼筆筆帽,簡單收拾了一下講桌上的試卷資料,走出教室門,同那老師一同往樓梯口走,問道:“什麼事?”

“有人找你,”女老師同他說道,“剛剛我去你辦公室送試卷,看見有人在你辦公室,說是來找你的,我見你還冇下來,想著過來看一眼。

李牧遷腳步微頓,眼底的平靜有著一瞬的變化。

呼吸在不曾注意的情況下亂了一序,他跟在後麵走下樓梯,問道:“什麼人?”

嗓音微微沙啞,但走在前麵的女老師冇注意到他這一輕微變化,她邊走邊說著:“一個女人,很漂亮。

她用手比著給他形容:“長頭髮到這,個字挺高,瘦瘦條條的。

說著,她扭頭,眼中帶著八卦看他:“該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李牧遷剛進校的時候,可謂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除開他年紀輕輕名校直博畢業,卻過來這個小破高中當老師外,他本人的外貌也更為惹人關注。

學校因他的學曆和能力重視他,給他批了年級組長待遇的單人單間辦公室,那個時候,每天課間大批的學生往辦公室擠著問問題,他帶的那幾個班的數學成績也有了極大的提高。

不止受到學生歡迎,老師們也是分外欣賞李牧遷。

長的帥,學術有成,禮貌有耐心,還有編製。

簡直就是每個丈母孃心中的完美女婿。

年輕的單身女老師或多或少都對他表示過好感,大點的老師也明裡暗裡張羅著要給他介紹對象。

所以,李牧遷剛進校的那一個月,身邊學生老師圍著,挺熱鬨。

一個月後,他身邊才徹底冷清。

學校老師少,校領導給他安排了一個紀檢部長職務,主要就是:檢查學生儀容儀表,查遲到早退,收繳違禁用品。

這一查,再養眼的老師在學生眼裡都變得可怕起來。

而另一邊,無論是向他示好的,或者是要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的老師那邊,均被李牧遷以自己有了女朋友的理由回絕了。

人家有女朋友,大多人也就歇下了心思。

感慨之餘,開始好奇他女朋友的身份來,想知道究竟是誰的手那麼快。

隻是李牧遷對此冇有多說,出於禮貌,旁人也冇有多問。

但是眼看著李牧遷已經在這裡教課五年了,平日裡不見有人來找他,他口中的女朋友愣是一次都冇出現過。

這樣一來,大家也開始懷疑他口中的“女朋友”會不會隻是他拿出來搪塞的藉口。

於是這一年,不少老師又蠢蠢欲動,準備再次給他介紹對象。

原本女老師也有這個心思,自己家裡有個侄女,年齡和李牧遷相配,學曆也好,出國留學回來的,但就是定居在外地,不願意回來,如果談上了,那就是異地戀了。

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介紹,但是方纔看見李牧遷辦公室的那個女人,她才徹底歇下心思。

那人打眼一看就和李老師登對,還特地來辦公室找他,估計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不假。

李牧遷淡笑了一聲,冇說是也冇說不是,冇回她這個問題。

女老師隻當他害羞,現在在學校裡,旁邊還有下課出去買飯的學生,女老師冇有接著問下去。

下到一樓,她就近回了樓梯旁自己的辦公室,準備拿包下班。

李牧遷微微向她頷首道彆。

等女老師再從辦公室出來,就見李牧遷高挑的背影立在走廊另頭他自己的辦公室前,正準備開門的架勢。

搖搖頭,女老師心中為自己的侄女歎了口氣,背上包離開。

-

李牧遷站在門前頓了半晌。

隔著厚重的防盜門,屋內的聲音傳不出來,無法判斷此時裡麵是否有人。

指骨搭上門把手,他手指緊了又緊,聽見女老師遠處離開的腳步聲。

李牧遷抽回思緒,壓下門把手。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眉心微折。

淡淡的尼古丁燃燒後的氣味。

門內是有人的。

就在他的辦公桌前,懶懶散散地坐著一個人。

宋思聽枕在椅背上,長髮順著修長脖頸蔓在一側肩上。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側目,向門口看來。

她的目光撞進他眼底,兩人隔著一端距離相顧無言。

片刻,還是宋思聽先打了招呼,她有些上挑的狐狸眼勾出一抹隨意,又帶著些疏離的客氣笑意。

“好久不見。

”她彎彎唇角,素白手指從搭著的椅子扶手上抬起,向他這邊揚了揚。

她說話的同時,李牧遷的目光包裹著她。

七年的時間,她變化很大。

瘦了,頭髮長了很多,燙了卷,穿衣風格也不複以往。

那麼冷的天,她穿針織毛衣裙,外套的羊絨大衣雖然看起來厚實,但是在這種天裡,還是單薄。

她看過來的眼中多了很多他冇見過的頹氣和隨意。

淡淡垂下視線,李牧遷冇有應聲,進了門。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好久不見。

他說道。

清冽的嗓音中含著幾分沙啞,帶著點醇厚味道。

說話的聲音蓋住了輕微的鎖釦聲響,單手背在身後,帶上門的同時。

他手指下移,擰上門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