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線埋著四個人 第5章

第5章 進山尋蹤------------------------------------------，天剛矇矇亮就開車衝去老韓溝溝口。。“老地方”是哪，卻精準掐在她進山前發，明顯是故意引她分心。，揹著鼓囊囊的登山包，腳邊還放著兩個更大的。看見韓雪下車，他小跑過來，臉上帶點睏意，眼睛卻亮得很。“韓姐，早。”他搓搓手，撥出的氣凝成白霧，“東西都備齊了，三天的量。”“多了。”韓雪掃了眼揹包，手不自覺摸向口袋裡的手機——那條陌生簡訊還在，發件人查不到。“山裡情況說不準，今晚可能下雪。”周遠蹲下檢查裝備，突然抬頭，“韓姐，你臉色不對，冇睡好？”“冇事。”韓雪避開話題，走到車後開後備箱，拿出登山靴、衝鋒衣，還有那個厚實的黑色法醫勘查工具箱。：“這是現場勘查用的？”“嗯。”韓雪把箱子背上肩，“走。”，周遠突然停住，指了指地上：“韓姐，你看這個。”，不是他們的，鞋碼偏大，像是男人的，剛踩冇多久。“有人比我們先進山。”周遠的聲音沉了，“而且是衝北溝去的。”。、提前進山的人，分明是衝她查的事來的。

“加快速度。”韓雪攥緊登山杖，“先到窩棚再說。”

周遠走在前麵開路，動作熟練，時不時撥開橫生的枝杈。

“北溝得翻兩個坡，今天能到就不錯。”他回頭，“我去年來巡護，見著幾個廢棄礦洞，還有個塌了一半的木頭窩棚。”

“窩棚裡有東西？”韓雪問。

“上次去啥冇有，就一堆爛木頭。”周遠頓了頓，“但剛纔那腳印，說不定就是衝窩棚去的。”

兩人不再說話，悶頭往前趕。

走了兩個小時，周遠指著前麵的陡坡：“翻過去就是北溝，小心點，坡陡滑。”

韓雪抓住樹根往上爬，周遠在後麵托著她的揹包，不時提醒：“踩這邊，穩。”

爬到坡頂，韓雪喘了口氣，順著周遠指的方向看——狹窄的山穀蜿蜒向前，兩側是陡峭石壁，穀底長滿低矮灌木，安靜得嚇人。

下到穀底，剛走幾步，周遠突然拽住韓雪，壓低聲音：“有人！”

韓雪立刻停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亂石堆後麵，隱約有個黑影一閃而過，直奔那個塌頂的窩棚。

“追！”韓雪話音剛落，已經衝了出去。

周遠跟在後麵，手裡的登山杖握得死緊。

等他們衝到窩棚門口，黑影已經冇了蹤影。

韓雪放下揹包，戴上手套和頭燈：“你在外麵守著，我進去。”

“我跟你一起。”周遠堅持，“裡麵結構不穩，萬一有情況。”

韓雪冇反對，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窩棚。

木牆板腐朽發黑，滿是蜘蛛網，地上散落著斷木板、碎石，角落堆著一團爛棉絮。

韓雪打開頭燈，光束掃過，突然頓住——灶台旁邊，多了個新鮮的菸蒂，還冒著一點點餘溫。

人剛走冇多久。

她蹲下來，用戴手套的手指撥開菸蒂，濾嘴上是藍色花紋，和她之前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牌子是三十年前的老牌子，早停產了。韓雪指尖一頓，又仔細看了看菸蒂切口，很平整，是用打火機點燃的，不是火柴。她心頭一沉，這菸蒂和爺爺筆記裡提的，當年盜獵團夥常抽的牌子一模一樣。難道提前進山的人，和當年的事有關？

“韓姐，找到什麼了？”周遠湊過來。

韓雪冇說話，頭燈的光掃過灶台後麵的牆角，那裡有一小堆炭灰，露出一點金屬反光。

她走過去，撥開炭灰，一個紅色扁平鐵皮打火機露了出來，上麵印著“紅星礦場”四個字，已經褪色。

韓雪指尖摩挲著打火機，指腹能摸到凹凸的字跡。紅星礦場是七八十年代的老礦，爺爺失蹤前剛好在那附近巡護，筆記裡提過礦上有幾個工人和盜獵團夥勾結。她翻到打火機背麵，竟有個模糊的刻字，是個“周”字。周？難道和周建國有關？周遠湊過來，看清字跡也皺起眉，說這礦倒閉後，冇人再用這種打火機，這人肯定是特意帶來的。

韓雪把打火機裝進證物袋，又在炭灰裡翻出兩個同牌子的菸頭，一併裝好。

這時，她在另一麵牆的裂縫裡，看到一點白色的紙片，脆得一碰就碎。

用鑷子夾出來，對著頭燈看，上麵印著模糊的字跡：“……物資領用……一九八七……紅星……”

1987年，正是爺爺失蹤前一年。

韓雪捏著紙片的手微微發緊，又湊近頭燈仔細辨認，隱約看到“炸藥”“鐵絲”的字樣，和爺爺筆記裡記載的，當年盜獵團夥用來設陷阱的物資完全吻合。周遠湊過來，看清後臉色更沉，說這紙片是當年礦上的物資領用單，隻有礦上工人才能領到。看來提前進山的人，不僅和盜獵有關，還大概率是當年礦上的人。

韓雪剛把紙片裝好，窩棚外麵突然傳來周遠的低喝：“誰？！”

她立刻起身衝出去，隻見周遠攥著登山杖，盯著空地邊緣，臉色發白。

“怎麼了？”韓雪問。

周遠指了指地上：“你看。”

是一串新鮮的狼腳印，密密麻麻，圍著窩棚繞了一圈，掌墊清晰，爪尖深陷泥土——昨晚剛來過。

更嚇人的是，狼腳印旁邊，還疊著剛纔那串男人的腳印，像是被狼追著跑了。

周遠往後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這狼肯定是跟著那人來的，說不定早就盯上窩棚裡的東西了。”韓雪點頭，目光掃過腳印延伸的方向，心裡更確定那人冇走遠。

韓雪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腳印：“狼昨晚就在這兒，人是剛纔被狼趕跑的。”

周遠嚥了口唾沫：“這麼多狼腳印，它們一直在盯著窩棚？”

韓雪冇說話，抬頭看向遠處的山林，風一吹，枝杈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

她把證物袋塞進揹包最裡層，拉好拉鍊：“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不繼續查了？”周遠愣了一下。

“先送檢。”韓雪聲音很穩，“而且，剛纔那人跑不遠，說不定在附近等著我們。”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這次韓雪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周遠跟在她後麵，不時回頭看一眼。

走出北溝，翻過那個陡坡，重新進入密林時，周遠終於忍不住問：“韓姐，那些菸頭……真能驗出DNA嗎？都三十年了。”

韓雪腳步冇停：“儲存環境乾燥，低溫，有可能。”

“那要是驗出來了……”周遠的聲音低下去，“是不是就能知道當年誰在這裡待過？”

韓雪冇回答。

她隻是加快了腳步。

林子裡越來越暗，明明是正午，卻像傍晚一樣陰沉。

遠處，又傳來一聲狼嚎。

這次的聲音，好像比昨晚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