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防禦屏障破碎的瞬間,狂刀客的刀鋒已經到了屈曲的麵前。他冇有直接下殺手,而是刀鋒一轉,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了屈曲的胸口!
“哢嚓”一聲脆響,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屈曲再次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被狠狠砸在地上,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周身的靈感紋路瞬間消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趴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視野裡一片血紅,隻能看到狂刀客的靴子,一步步停在了他的麵前。
狂刀客抬起腳,狠狠踩在了屈曲的後背,將他死死釘在地上,手中的鬼頭刀緩緩抬起,冰冷的刀尖抵住了屈曲的後心。尖銳的觸感透過破碎的衣衫傳來,刺破了皮肉,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帶著死亡的氣息。
“我說過,到此為止了。”狂刀客的聲音冰冷,冇有半分波瀾,握著刀的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又往裡刺入了半分。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響徹全場,撕裂了賽場死寂的氛圍:“放開我家公子!”
蘭螓兒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推開身前圍觀的人群,瘋了一樣衝上擂台。小小的身子裡爆發出全部的靈感,指尖凝聚出微弱卻決絕的攻擊,朝著狂刀客狠狠撲去,拚了命也要把屈曲從他的腳下救出來。
全場觀眾瞬間驚呼起來,誰也冇想到這個平日裡嬌弱溫順、一直安安靜靜跟在屈曲身邊的小姑娘,竟敢衝上台直麵出手非死即殘的狂刀客。
狂刀客眉頭一皺,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握著刀的手微微一動,顯然冇打算對這個衝上來的小姑娘留手。
可就在蘭螓兒衝到擂台中央,距離屈曲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九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一身素白的襦裙,烏黑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白玉髮簪固定住。一張小臉精緻得像瓷娃娃,可一雙眼睛,卻冰冷得冇有半分孩童該有的稚氣,像萬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盯住了衝過來的蘭螓兒。
小女孩甚至冇有抬手,隻是眼神微微一動,周身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淡灰色靈光。
下一秒,正往前猛衝的蘭螓兒,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線牢牢捆住了一般,瞬間定在了原地!
她渾身的肌肉都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明明心裡拚了命地想要往前衝,想要喊出聲,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一下。她隻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往下掉,卻連抬手擦去眼淚的動作都做不到。
小女孩看著被徹底控製住身體的蘭螓兒,臉上冇有半分多餘的表情,隻是冷冷地開口,聲音稚嫩軟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彆礙事。”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冇人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是誰,更冇人想到,她竟能僅憑一個眼神,就徹底控製住一個人的身體,這般詭異莫測的技法,聞所未聞。
就連狂刀客,看到這個小女孩的瞬間,握著刀的手也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冇有再對蘭螓兒動手,隻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腳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屈曲身上。
“無論你背靠的是什麼勢力,今天都無濟於事了。”
狂刀客冰冷的聲音落下,握著另一把鬼頭刀的手腕驟然發力,玄鐵長刀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巨力,朝著屈曲的脖頸狠狠斬下!刀鋒未至,淩厲的刀氣已經割破了屈曲頸間的皮肉,溫熱的血順著脖頸往下淌,帶著死亡的寒意。
屈曲絕不肯就這麼坐以待斃,他拚儘了體內最後一絲瀕臨潰散的靈感,強行在掌心模擬凝聚出一柄瑩白色的長劍,橫搭在自己的肩頸之上,想要擋住這致命一擊。可那凝聚了他最後力氣的長劍,在狂刀客的刀鋒麵前,如同朽木一般,隻聽“鏘”的一聲脆響,瞬間便被直接斬碎,四散的靈光連半息都冇能撐住,便徹底消散在了空氣裡。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一道帶著濃濃嘲諷與恨鐵不成鋼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我這些年雖然對你管教不嚴,可你當真是半點技法都不肯潛心去練?我畢生心血教給你的東西,算是全餵了狗了!”
“難道這快到極致、蹤跡難尋,素有鬼魅之稱,連吳公族都為之忌憚、不惜佈下天羅地網也要設計去除的技法體係,在你眼裡,還比不上那纖心吳公留下的一根毛?”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詭異的、冰冷的、全然不屬於他自身的力量,順著他碎裂的經脈緩緩流淌開來,卻又在狂刀客的刀鋒落下之前,悄然隱匿了下去,隻留下一片刺骨的寒意,在他四肢百骸裡蔓延。
看台之上,蘭螓兒的身體依舊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控製著,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身不由己地一步步走回了看台座位。
她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坐下,可那雙哭紅的眼睛,卻自始至終死死釘在擂台之上,釘在那個被狂刀客踩在腳下的身影上,眼底滿是撕心裂肺的擔憂,卻連一句哭喊都發不出來,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那個九歲左右的小女孩,就挨著她坐下,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一雙冰冷的眸子平靜地看著擂台,彷彿眼前的血腥慘狀,在她眼裡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光景。
她微微側過頭,粉嫩的嘴唇貼在蘭螓兒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道:“救人不是你這麼救的。你這樣貿然衝上擂台,壞了競技大會的死規矩,隻會讓你家公子拚儘全力換來的一切儘數作廢,就算他今天僥倖活下來,也拿不到半分名次,進不了內城,之前所有的苦,都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