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早前就聽圈內人說,齒野那場私下對決裡,空蟬硬生生正麵打退了出手狠辣、從不留情的狂刀客,那等實打實的硬實力,豈是能憑空捏造的?”
“就算方纔他與墨七對決,兩人互相留手、有所退讓,可他第一次登場時,一招符籙直接炸塌大半個競技場,那驚天動地的威力,可是全場數萬雙眼睛親眼見證的,半分假都做不了!”
話音剛落,身旁一個深諳數學宗學習路數的學習者,立刻接過話頭,眼神篤定地補充道:“這話在理!就算拋開那些威力驚人的符籙不談,單是空蟬的攻擊手段,就根本讓人無從防禦!你們方纔看仔細了嗎?”
“他的技法從來不是尋常學習者那般淩空襲來、直線強攻,而是先鎖定目標座標,憑空在對手身上、周身精準浮現,這種點對點的無形打擊,躲無可躲、防不勝防,根本不是蠻力能抗衡的!”
緊接著,人群中一個穿著辰光九州商會雜役服飾的少年,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卻又刻意讓周遭人都能聽清,滿臉神秘地爆料:“你們還有不知道的吧?我表哥就在萬械鑄盟當核心學徒,聽他親口說,早前萬械鑄盟無意間得罪了空蟬,李鋒身為一盟之長,居然當眾跪地求饒,才換得整個盟裡平安無事!”
“你們再回想剛纔,李鋒又是屁顛屁顛主動送法器,又急著湊上前低聲講解法器用法,那態度卑微到了骨子裡,要是空蟬冇有真本事,李鋒至於放低身段到這般地步嗎?”
這些直白又真實的議論,一字不落地傳入擂台上那名挑戰者耳中。他原本昂首挺胸、趾高氣揚的傲慢神情,瞬間僵在了臉上,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垮下,原本篤定的眼神也開始慌亂躲閃。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額頭、後背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脊背緩緩滑落,浸濕了貼身的衣料,攥著學習印訣的雙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周身原本躁動的靈感也亂了章法,變得渙散不穩。
可即便心底已然泛起濃濃的怯意,事到如今,當著全場數萬觀眾的麵,他早已騎虎難下,若是就此退縮,隻會淪為整個競技大會的笑柄。他隻能死死咬緊牙關,在心底強行自我安慰,仗著自己境界略高一線,不斷給自己打氣,覺得自己即便勝算不大,也能和空蟬周旋一二,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強硬姿態,不肯輕易退後半步。
賽場之上,眾人見他這般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模樣,頓時來了興致,喧鬨聲瞬間變成了戲謔的調侃與賭約,氣氛愈發熱烈。
一個滿臉精明的中年賭徒,當即拍著大腿高聲起鬨,扯著嗓子環顧全場:“來來來!諸位同道,咱們不妨打個賭!就賭空蟬要多長時間,能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秒殺!我賭一炷香不到,這小子就得乖乖跪地求饒、敗下擂台!”
他身旁一個身材精瘦、見多識廣的散修,當即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嘲諷:“呦,你這也太高估他了吧!也不看看兩人的境界差距,一個不過初中五年級,一個已然踏足高中一年級,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以空蟬的實力,根本用不了一炷香,我看就是你打個哈欠、眨眨眼的功夫,這小子就得灰溜溜地敗走,連空蟬一招都接不住!”
這番毫不留情的犀利調侃,瞬間引爆了全場,鬨堂大笑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幾乎要掀翻競技場的靈感屏障。
所有人都滿臉戲謔地盯著擂台上進退兩難、冷汗涔涔的挑戰者,看向空蟬的眼神則充滿了期待與信服,壓根冇人覺得這位貿然出手的學習者,能有半分勝算。
賽場周遭的鬨笑與議論聲此起彼伏,擂台上的挑戰者早已冇了先前的趾高氣揚,渾身冷汗涔涔,雙腿微微打顫,攥緊的雙手僵硬地垂在身側,滿心都是進退兩難的窘迫與悔意,連抬頭正視屈曲的勇氣都徹底消散。
屈曲靜靜立在擂台中央,眼部的內傷在方纔凝神對峙的片刻間愈發嚴重,陣陣尖銳的刺痛順著眼眶蔓延至太陽穴,酸脹感陣陣翻湧。
佈滿血絲的雙眼每多睜一刻,都像是被細針穿刺般難受,加之接連兩場高強度對決,體內靈感早已耗損大半,周身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實在不願再耗費心神、動用靈感,進行這場毫無意義的對戰。
他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輕長舒一口氣,周身冷冽的氣場儘數褪去,隻剩滿身倦意。語氣平淡舒緩,帶著幾分因疲憊而生的沙啞,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那挑戰者耳中:“這場對決便算作平局,你不必再勉強應戰,直接下台去吧。”
冇有半分嘲諷與倨傲,也冇有刻意的刁難,隻是單純的疲憊與不欲糾纏,卻讓那瀕臨崩潰的挑戰者瞬間如蒙大赦,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處,臉上當即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滿是羞愧與窘迫,聲音小得如同蚊蚋,斷斷續續地小聲應道:“多、多謝……”
話音剛落,他再也不敢在擂台上多停留一秒,全然顧不上所謂的顏麵與姿態,如同倉皇逃竄一般,腳步慌亂踉蹌,幾乎是小跑著衝下擂台。
全程埋著頭,恨不得立刻鑽進人群徹底隱匿,躲開全場所有目光,狼狽不堪的模樣,與方纔登台時的趾高氣揚形成了極致反差。
就在屈曲剛轉過身,拖著滿身疲憊、腳步虛浮地準備走下擂台的瞬間,賽場中央的司儀卻突然再次拔高嗓音,用一道帶著刻意煽動性、尖銳又洪亮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座競技場,硬生生將他的腳步死死叫住:“還有誰想要上來挑戰?!”
屈曲的身形猛地一頓,原本因對戰結束而鬆懈下來的周身氣息,瞬間再次緊繃,眼底翻湧的猩紅因情緒驟變愈發濃重。他難以置信地抬眼,死死朝著主席台的方向望去,心底的疑惑瞬間翻湧成難以按捺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