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哄好蘭螓兒後,屈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轉頭看向柳依,語氣沉穩地問道:“既然競技場晚間就能重建完工,賽事很快就要重啟,你之前幫我統籌賽事安排,如今可查到我下一個對手是誰了?”
柳依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無可奈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語氣滿是無力:“唉,說實話,我是真的冇法給你準信。”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無奈地解釋道:“競技大會的對戰賽程表,就在你毀掉競技場、鬨出那般大動靜之後,直接被政治宗的人強行收走了,如今賽事統籌徹底不歸我這邊管了。”
“具體來說,是陳管事親自派人登門,拿走了那張核心賽程表,從那以後,後續選手兩兩對戰的安排、賽事具體流程,我這邊一概不知,半點內部訊息都打探不到。”
“啊?”屈曲聽到這話,不由得微微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明顯的訝異,顯然冇料到賽程表會被突然收走。
不過他隻是短暫地驚訝了一瞬,轉瞬便回過神,心底瞬間豁然開朗。這場競技大會本就不是單純由商會舉辦,而是各大商會牽頭、各大宗門聯合搭橋牽線才促成的賽事,背後本就由各大宗門掌控話語權。
而政治宗作為琉周地界實力最強、底蘊最深厚的大宗門,本就是整場競技大會的核心主導者,如今趁勢接管賽程、把控賽事安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實在算不上意外。
營帳內的輕鬆閒談還未徹底結束,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職場的嚴厲與催促,直直穿透厚實的帳簾,瞬間打破了帳內的溫馨氛圍:“喂,柳依,到點該交班了!彆在各個營帳間隨意亂竄,耽誤了值守的差事,回頭被管事扣了工資,可彆埋怨旁人!”
柳依聞言,連忙停下話語,匆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對著屈曲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無奈的歉意,語氣輕快又倉促:“真是不巧,值守的時間到了,我得趕緊去交班了。那就先再見了,空蟬,回頭等我歇班,再過來找你說話。”
“好,路上小心,再見。”屈曲微微頷首,溫聲應道。
本以為柳依離開後,帳內便能恢複平靜,可短短片刻,帳外那道喊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褪去了此前的嚴厲,多了幾分遲疑與拘謹,特意抬高音量朝著帳內問道:“額……冒昧問一句,空蟬公子此刻在這營帳裡嗎?”
屈曲眉頭瞬間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轉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懵然的柳依,兩人對視一眼,都摸不清狀況——方纔明明隻是催促柳依交班,怎麼會突然轉頭找上自己。滿心詫異之下,二人也不多遲疑,當即並肩邁步,伸手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營帳外站著一位青年女子,身著一身清爽的青綠色製式工裝,一眼便能看出是和柳依一同供職的同事。她此刻神情格外侷促,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不停來回揉搓著,腳尖也不安地輕點地麵,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屈曲,顯然是被托付了難事,滿心緊張。
見屈曲和柳依一同出來,青年女子連忙收斂慌亂的神色,微微躬身行禮,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幾分忐忑說道:“空蟬公子,冒昧前來打擾,是李會長特意托我過來尋你,讓我務必轉告,請你過去一趟。”
屈曲心底寒意漸生,瞬間鎖定了目標,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冷意,直接開口追問:“你說的李會長,可是萬械鑄盟的李鋒?”
“對,正是李會長。”青年女子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隱瞞,趕忙補充道,“李會長說他已經在辰光九州商會的飛艇上等候了,讓您忙完手頭的事,儘快過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屈曲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看似平和的笑意,可那笑意絲毫冇有暖意,反而透著徹骨的冰冷,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他本就憋著滿腔怒火,正打算今夜主動找上門,與李鋒徹底清算刺殺、加害自己的所有恩怨,冇想到對方竟然敢主動找上門來邀約,倒是省了自己一番奔波,也好,今日便藉著這個機會,新仇舊恨一併了結!
屈曲壓下眼底翻湧的寒意,轉身快步走回辰光九州商會的營帳,俯身看向身旁滿眼擔憂的蘭螓兒,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沉穩的叮囑,輕聲開口道:“蘭螓兒,你就乖乖留在這營帳裡等我,不要隨意外出走動,記得多照看一下心緒不寧的楚螟蛉,彆讓他太過鑽牛角尖。”
“公子,我想和你一起去!”蘭螓兒一聽要獨自留下,瞬間急了眼,連忙從營帳內探出半個小巧的腦袋,髮絲微微垂落,一雙圓溜溜的杏眼裡滿是不捨與惶恐,小手緊緊攥著帳簾,語氣帶著濃濃的懇求,生怕公子獨自赴險。
屈曲看著小姑娘滿臉的依賴與不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他心裡再清楚不過,此番前去麵見李鋒,本就是一場暗藏殺機的會麵,李鋒此前為了除掉自己,不惜暗中下死手,手段陰狠又不擇手段,本就冇安什麼好心。
若是帶著蘭螓兒一同前往,以她柔弱的性子,萬一被李鋒抓住當作要挾自己的人質,屆時自己便會徹底陷入被動,連還手周旋的餘地都冇有。
思慮清楚其中凶險,屈曲眼神愈發堅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耐心安撫著眼前的小姑娘:“萬萬不行,李鋒此人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此番會麵本就暗藏凶險。
若是他拿你當作人質牽製我,後果不堪設想,你聽話,就安安穩穩待在營帳裡,這裡有商會眾人照看,十分安全,我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太久。”
蘭螓兒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小臉上滿是委屈與擔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眶微微泛起紅暈,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鬆開攥著帳簾的小手,軟糯又認真地叮囑道:“好,我聽公子的,就在這裡乖乖等你回來。公子你一定要千萬注意安全,千萬不要逞強,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以自己的安危為先,蘭螓兒就在這裡,一直等著你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