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懷念與悵然,聲音輕輕柔柔,裹著幾分對過往的眷戀:“我最近腦子裡總忍不住翻來覆去地想此前在依族的種種日子,越發懷唸白依了。隻是想來,她應當在商陽城,在以太派庇護下安穩度日了吧。”
屈曲看著她眼底揮之不去的懷念,心頭也泛起幾分柔軟,走上前兩步,語氣溫和又帶著關切,輕聲問道:“算來這麼長時間冇見,你性子還是這般灑脫嗎?當初離了依族,獨自在外闖蕩,如今的生活過得還習慣嗎?”
“那是自然,怎麼會不習慣。”柳依爽朗一笑,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自嘲的悵然,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說起來,倒是總覺得皮膚不如從前了,膚色也暗沉了不少,看著竟像是有幾分衰老的樣子,怕是熬壞了。”
“這話從何說起。”屈曲聞言,連忙出言反駁,目光認真地落在她臉上,語氣篤定又真誠,“咱們本就是平輩相交,你滿打滿算也才二十多歲,正是最好的年紀,何來衰老一說?莫不是被賽事瑣事磨得冇了心思,才生出這般感慨。”
柳依被他說得一愣,隨即輕笑一聲,伸了個舒展的懶腰,身姿慵懶又隨性,眉眼間的愁緒瞬間散去,轉而笑著問道:“你說的也是。對了,我給你安排個最弱的對手怎麼樣?這樣你能輕鬆拿下名次,省些力氣。不過我得問問,你此次參賽,是衝著名次去,還是衝著賽事押注的收益來?”
“自然是拿名次。”屈曲冇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地答道。
柳依聞言點點頭,轉身走到旁邊的桌案前,拿起一本厚厚的皮質本子,指尖握著鋼筆般的靈紋筆,在上麵快速寫寫畫畫,動作利落又熟練。
片刻後,她合上本子,抬手指向擂台方向,解釋道:“你稍等片刻,等台上這兩位參賽選手打完對戰,你就直接上台,挑戰贏下這場的那個人。這樣一來,你大概率就能穩穩進入前百之列了。”
“若是想再往上衝一衝更高的名次,就得等後續那些氏族的核心弟子、各大宗門的頂尖參賽選手陸續到場,再進行後續的排位賽了。”
“冇問題,就按你說的來。”屈曲爽快地答應下來。
“唉,每次競技大會我都忙得腳不沾地,這還不算完,賽後還要熬夜覈算名次、整理賽事數據,真是累得夠嗆。”柳依忍不住皺起眉頭,對著屈曲苦著臉抱怨道,語氣裡滿是疲憊,“雖說賽事給的酬勞銀子不少,足夠豐厚,但架不住這般高強度的忙活,實在是讓人身心俱疲。”
“那便抽點時間休息休息唄,賽事又不會跑,何必把自己累成這樣。”屈曲笑著出言勸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貼心的寬慰。
“哪裡有功夫休息。”柳依無奈地苦笑道,話音剛落,便聽到競技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望去,隻見幾位身著精緻氏族服飾、氣質卓然的參賽選手正緩步走進來,徑直朝著主看台的方向走來,顯然是前來報備登記的。
屈曲見狀,也識趣地不再多言,對著柳依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緩步離開,打算先在一旁等候擂台對戰結束。
另一邊,蘭螓兒與蘇明遠早已在看台中段尋到了一處視野絕佳的位置落座。這裡緊鄰擂台,既能清晰看清場內對戰的每一個細節,又能避開前排人群的擁擠,二人並肩坐在石質看台的座椅上,蘭螓兒還特意往側邊挪了挪,為剛走過來的屈曲留出了寬敞的位置。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與焦急,聲音軟軟地開口:“公子,快坐。你看上麵那兩個人,一直在空地上繞圈子,半天都不見出手,也不知道這對戰要打到什麼時候去。”
屈曲依言坐下,順著蘭螓兒手指的方向,眯起雙眼,目光緊緊鎖定擂台中央。隻見擂台上站著兩個身著粗布短打的青年,身形相仿,皆是麵色沉穩,二人各自占據擂台一隅,不緊不慢地繞著圈子,腳步輕緩,時而側身、時而轉身,看似漫無目的地遊走,實則始終與對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遲遲不見任何招式出手,連一絲靈感波動都未曾外泄。
“他們這是在找出手的機會嗎?”屈曲微微蹙眉,轉頭向身旁的蘇明遠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蘇明遠聞言,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擂台方向,一邊細細觀察著場上兩人的動作,一邊耐心向屈曲解釋道:“哪是什麼找機會,這是他們的戰術罷了。一來是為了防備車輪戰的後續衝擊——若是貿然出手擊敗對手,自身靈感難免損耗,很容易被緊隨其後的參賽選手趁機偷襲,所以他們先穩住身形,規避風險;二來是在繞圈的過程中,熟悉對方的戰鬥套路、身法節奏,同時悄悄恢複靈感,等摸透了對手的底細,再找準時機一擊製勝,一招定勝負。”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屈曲,眼神裡滿是認真的叮囑,語氣愈發鄭重:“等你上場的時候,也得用這種戰術。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身後還有多少參賽選手等著車輪戰,所以必須做到一擊製敵、一招製勝,最大限度減少靈感的損耗,才能在賽事中走得更遠,撐到最終的排位賽。”
蘇明遠又抬手比劃了一下,繼續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經驗之談的通透:“這其中的時間把控,更是競技大會獨有的門道。登記參賽的時間太早,就會陷入多場車輪戰,靈感持續消耗,心性也容易在反覆對戰中變得浮躁、混亂,後續遇到強敵時,很容易因狀態不佳落敗;可登記的時間太遲,又會錯過前期的押注黃金期,就算最終贏下比賽,獲得的獎勵也遠比不上參賽付出的精力、藥材與成本,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