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星環中心猛然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劇烈的璀璨強光瞬間席捲了整個屈曲目之所及的空間,這光芒根本無法躲避,哪怕死死閉上眼睛,那些狂暴的光子也能直接穿透人體的每一處分子、每一寸原子,融入四肢百骸,讓人無處遁形。
癱在地上的屈曲看著這熟悉的技法威力,心頭瞬間瞭然,無力地喃喃自語:“是主上的成名技法〈向心力〉……冇錯,就是它,向心力所有的大威力技法,全都是建立在這一基礎技法之上的……”
他大口喘著氣,腹部的傷口越來越痛,方纔狂刀客的重擊加上符籙發動的強大反噬,一併作用在了他的身上,讓本就內傷未愈的他雪上加霜。
“還得是主上啊……有主上出手,這狂刀客根本不堪一擊……”屈曲忍著劇痛,趕緊動用〈假分數〉技法,強行止住腹部不斷湧出的鮮血,可就在技法催動的瞬間,他的眼前驟然一片血紅,視線徹底模糊,幾乎什麼都看不清,那道璀璨的強光,在他眼中也化作了一片刺目的血紅色劇烈光芒,眼睛傳來如同被烈火灼燒、被鋼針穿刺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捂住雙眼,身體不由自主地弓成了蝦形,渾身微微抽搐著,痛苦的悶哼從喉嚨裡溢位。
緊接著,窒息般的疲憊與劇痛席捲而來,屈曲的意識逐漸模糊,整個人彷彿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洋,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濃重的窒息感不斷襲來,他大口地想要呼吸,卻隻能嚥下幾口鹹澀的海水,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無力感,拚命想要往上遊,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朝著海底不斷下沉,絕望感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神智。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屈曲即將徹底失去意識之際,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輕浮起來,一股溫和的力量托著他,從深海之中緩緩向上漂浮,每升高一寸,眼前的血紅色便濃重一分,疼痛感也漸漸清晰。
終於,他猛地浮出“水麵”,意識緩緩回籠,眼前依舊是一片刺目的血紅,什麼都看不見,卻能清晰地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身旁同伴微弱的呼吸聲,他知道,他們已經離開了那片詭異的幻境。
屈曲掙紮著想要催動靈感,探查周圍的環境,確認自身處境,一道虛弱又帶著咳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他的動作:“省省靈感吧……咳咳……彆再亂動了,你現在傷得極重,再耗靈感,隻會加重傷勢……”是林杤藏的聲音,語氣裡滿是疲憊,還夾雜著重傷後的劇烈咳嗽,顯然方纔也受了不小的驚嚇與波及。
“這是……哪裡?”屈曲下意識開口,可剛一說出話,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的聲音無比嘶啞乾澀,如同破鑼般粗糙,沙啞得難以辨認,完全不像自己平日裡的聲音。
“托你的福,咱們總算是從那幻境裡出來了,回到了正常的齒野草地,天上的川流也回來了。”林杤藏咳嗽著,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卻也滿是疲憊,“隻不過咱們三個都受了重傷,渾身提不起力氣,你就好好歇著,彆再折騰了。方纔若不是蘇明遠拚著命先把你救過來,又折返帶我走,咱們怕是都栽在裡麵了。”
屈曲聞言,心頭一暖,強忍著劇痛微微點頭,又沉聲問道:“那狂刀客呢?他怎麼樣了?”
“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們也冇看清,隻記得那道強光爆發之後,一切都結束了,狂刀客的氣息徹底消失,估計是被那股力量直接炸飛,或是當場殞命了吧。”
林杤藏歎了口氣,又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蘇明遠剛緩過一口氣,就出去附近找能吃的東西和療傷的草藥了,他走之前還叮囑,讓我們務必好好歇著……對了,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紅得嚇人,是傷到眼睛了嗎?”
屈曲捂著依舊劇痛的雙眼,聲音嘶啞又虛弱,緩緩吐出兩個字:“內傷。”
此刻,三人癱坐在真實的青草地上,頭頂是緩緩流轉的川流,周遭是靜謐的草原,微風拂過,帶著青草的清香,冇有幻境的詭異,冇有狂刀客的殺伐,可滿身的重傷、極致的疲憊,還有方纔死裡逃生的驚魂未定,讓這片劫後餘生的安寧,反倒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沉重。
蘇明遠遠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草叢間,隻留三人彼此相依,在這片草原上,慢慢緩著重傷的身軀。
重傷癱坐在草地上的屈曲,眼前始終籠罩著一片化不開的刺目血紅,哪怕緊緊閉著眼,眼部的劇痛也絲毫冇有消減,每一次細微的眼球轉動,都像是有鋼針在狠狠穿刺,稍不留神睜眼,隻會讓本就因內傷加重的眼傷徹底惡化,甚至落下永久失明的隱患。
他強撐著渾身痠軟無力的身軀,指尖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在自己破爛的衣襬上一點點摸索,粗糙的布料蹭過受傷的指尖,他咬著牙,用儘渾身僅存的力氣,緩緩撕下一段長條狀的布條。
隨後,他顫巍巍地將布條輕輕覆在雙眼之上,徹底隔絕所有光線,再用雙手攥著布條兩端,一點點繞到腦後,忍著脖頸與腹部的雙重傷痛,笨拙卻無比認真地打了一個緊實的繩結,冰涼的布料緊貼著眉眼,既緩解了些許眼部的灼痛,也時刻提醒著自己絕對不能貿然睜眼,眼下隻能依靠聽覺與觸覺,感知周遭的一切動靜。
一旁的林杤藏同樣渾身是傷,衣衫被爆炸餘波撕得破爛不堪,身上多處沾染著灰塵與淡淡血漬,他癱軟在柔軟卻帶著些許潮氣的草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有氣無力地側著頭。
他先是瞥了眼矇眼靜坐的屈曲,又望瞭望蘇明遠遠去尋食的方向,有氣無力地開口嘟囔,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慵懶:“蘇明遠那小子可真是夠有勁的,咱們捱了狂刀客那致命一擊,又被符籙爆炸的餘波狠狠波及,個個都癱得跟爛泥似的,連喘口氣都費勁,他倒好,緩了這麼一小會兒,居然還有力氣跑出去找吃食和療傷的草藥,換做是我,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覺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