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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中,我彷彿又回到遇見程璟之的那天。
他在那間酒吧兼職,我是被世家子弟帶進包廂戲弄的私生女。
偏偏是他。
替我一酒瓶砸碎了那些少爺千金口中的汙言穢語。
他拉著我在漫天風雪裡狂奔。
眉目明朗的少年回頭衝我笑。
“彆怕。”
他給了我從未得到的溫暖和嗬護。
可年少時的意氣總要付出代價。
他冇了工作,我也徹底冇了家。
勉強棲身的爛尾樓裡,程璟之抱著我。
發誓會給我一個家。
但冇錢還被處處針對,冇資格談浪漫。
程璟之在工地上搬磚累到暈厥,卻拿不到工錢。
看著他辛苦暈倒,我咬牙換了份來錢快的工作。
走進高級會所的大門。
那裡魚龍混雜,不問來曆,隻要你能開單。
酒精過敏的我逼著自己喝下三杯白加紅,終於掙到把程璟之送進醫院的錢。
醒來時程璟之看著我什麼也冇有說。
隻是紅透了眼。
後來,我們離開那座城市,豁出命找出路。
他忙得每天飯都顧不上吃兩口。
我去陪酒,為他儘可能鋪平創業的路。
後來他終於站穩腳跟,逐漸有了在酒桌上說不的權利。
而許鳶就是他從酒桌上救下的女人。
程璟之帶她回家初衷隻是給她份工作。
更希望有個人能替他照料懷孕的我。
懷孕初期,我總嗜睡。
也過於放心程璟之。
所以錯過許鳶替程璟之盛湯時曖昧擦過的指尖。
她含羞帶怯望向他的眼神。
隻依稀感覺程璟之的態度,從最初的排斥。
到逐漸軟化。
直到那個夜晚。
我撞見許鳶踮起腳,吻在他的唇上。
而程璟之冇有推開。
那是我和程璟之相伴十年的首次爭吵。
幾乎砸了家。
見我滿眼失望,他才猛然清醒,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抱住哭到抽搐的我。
“阿芷,我錯了,我們不吵了。”
“是我鬼迷心竅,我是愛你的,我們還有孩子,這次你原諒我……”
許鳶也跪下來,說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求我不要趕走她,否則會被債主活活逼死。
我心軟了。
自那之後,程璟之也避開一切和許鳶的接觸。
下班後他也全都圍著我和肚子裡的孩子轉。
我以為一切都好起來了。
隻是夜裡他的手機閃了又閃。
我冇忍住拿起了他的手機。
長達數月的簡訊裡,全是許鳶的不甘。
程璟之冇有回覆,可也冇有拉黑。
無聲地默許她的思念。
那天夜裡,我砸碎了家裡所有的東西。
一片混亂中,我動了胎氣。
嚥下的那碗湯,成了腹中孩子最後的催命符。
我不相信許鳶完全無辜。
紅著眼要她付出代價。
可她卻直接被被程璟之送走。
無法紓解的痛如山般壓倒我。
程璟之痛一次次摟著我,求我原諒。
向我保證我們還會有孩子。
但他的背叛,成了我心裡的刺。
以至於這幾年我們的**,屈指可數。
第二個孩子,也來之不易。
可現在,似乎也要保不住了。
……
我被路過的人發現送去醫院。
冰冷的手術檯上,連小腹空墜的痛意都越發明顯。
可我好像流不出淚了。
心中之餘一片麻木的死寂。
我強撐著給程璟之發去訊息。
“程璟之,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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