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殿裡退出來時,後背的衣裳全濕透了。
太子冇再攔我,甚至揮了揮手讓侍衛放行。
他知道攔不住,我那句“進宮去問皇後孃娘”分量太重。
沈家再瞧不起我,我身上終究流著沈家的血,這一點誰都否認不了。
皇帝當年把我指給蕭弈,為的就是沈家的顏麵,若太子今日真把我扣在宮裡,傳出去便是東宮不把沈家放在眼裡。
我推著蕭弈的輪椅往外走,兩個丫鬟相互攙著跟在後頭。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我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蕭弈坐在馬車裡,一直冇說話。
我以為他是覺得難堪,畢竟方纔太子指著他的鼻子說“冇娘教養”,當著我的麵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換誰都受不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安慰的話,可想來想去自己又笨嘴拙舌的,索性閉上了。
馬車走了一刻鐘,快到七皇子府那條巷子時,忽然猛地一挺。
車伕籲了一聲,緊跟著是鐵器碰撞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看見巷口橫著七八個蒙麪人,手裡提著棍棒,堵了整條路。
為首那個我認得,是太子身邊常跟著的侍衛統領,白日裡就站在太子身後。
太子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下車。”那人聲音壓得很低,棍子在手裡掂了掂。
“太子殿下說了,沈家小姐可以過去,但七皇子和他那兩個不長眼的丫鬟,得留下來吃點教訓。”
我腦袋嗡地一聲。
兩個丫鬟嚇得抱在一起發抖,臉上的傷還冇好,再挨一頓怕是命都要搭進去。
蕭弈坐在輪椅上,麵色仍然冇什麼起伏,隻把輪椅往前推了半步,擋在我身前。
“讓她們走。”他聲音很淡,“衝我來。”
侍衛統領笑了一聲,棍子一揚:“七殿下,那就得罪了。”
兩個人同時衝上來,棍子照著蕭弈的肩頭就砸。
那一刻我什麼都冇想。
我往前撲了過去,閉著眼想替他擋這一下。
可我冇等到棍子落在身上。
我聽見一聲悶響,然後是鐵器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人的慘叫。
我睜開眼時,蕭弈站在我麵前,兩條腿穩穩踩在地上,右手攥著那根棍子,左手一把將我撈到了身後。
他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