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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魔藏 第三十四章 魔淵血契(一)

作者:腦洞築夢師茶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5:26:26

走出集市,街道漸漸冷清下來。兩旁的店鋪一間比一間稀疏,招牌在風裏吱呀作響,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行人越來越少,偶爾有一兩個散修從對麵走過來,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怕沾上什麽晦氣。...

前麵是一片樹林。樹是銀白色的,樹幹光滑得像打磨過的玉石,葉子深紫,風過時沙沙響,那聲音不像尋常樹葉,倒像有人在遠處竊竊私語。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暗紅的,透過枝葉間隙灑在地上,斑斑駁駁,像一攤攤幹涸的血跡。

柯琳走在前頭,小辮子一甩一甩的,可腳步明顯慢下來了。她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那雙平日裏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暗了許多,像蒙了一層霧。她脖子上那串月靈珠在暗紅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一顆一顆,像眼淚。

淩墨跟在她身後,穿著那身新換的深青色冰蠶絲長袍,腰間掛著儲物袋,臉上戴著那張黑銀麵具。他右眼盯著柯琳的背影,看著她垂下去的小辮子,看著她縮在袖子裏的手,看著她越走越慢的腳步,心裏那根弦繃得死緊。

他知道她在想爺爺。那個駝背的、整天睡覺的、笑起來滿臉褶子的老頭,一個多月沒露麵了。醉香樓沒有,萬寶樓沒有,交換會轉了三圈,問了幾十個人,都說沒見過。她嘴上說“不用擔心”,可那笑,早就掛不住了。

淩墨攥緊拳頭,又鬆開,再攥緊,又鬆開。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迴去。

她能說什麽呢?“爺爺會迴來的”?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也許爺爺在別處喝酒”?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隻能跟著她走,看著她的小辮子一甩一甩,看著她脖子上的月靈珠一閃一閃,看著她那雙越來越暗的眼睛。

柯琳突然停下。

那停得太突然了,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整個人釘在地上。她的小辮子甩到肩頭,停住,不再動。她的腳踩在一片落葉上,落葉被踩進泥裏,發出極輕的一聲“嗤”。

淩墨也跟著停下,右眼盯著她的背影,心口猛地一跳。他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對——太安靜了。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遠處集市上的喧囂聲像被一刀切斷,連蟲鳴都沒了。整個世界像被塞進一個罐子裏,悶得人喘不過氣。

“師姐?”他開口,聲音從麵具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在寂靜裏顯得格外響。

柯琳沒迴頭。她的手往後一伸,五指張開,按在淩墨胳膊上。那手冰涼,冰得像從水裏撈出來的,可攥得死緊,五根手指像五根鐵箍,指甲掐進他肉裏,隔著冰蠶絲袍子都能感覺到那疼。

她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低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顫:“有人跟著我們。”

淩墨心頭一跳,那跳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胸腔裏敲了一錘子。他右手本能地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手指探進袋口,觸到那柄直紋刀的刀柄。刀柄冰涼,纏著黑色麻繩,麻繩磨得光滑,每一圈紋路都清清楚楚。他深吸一口氣,丹田裏那團氣旋猛地旋轉起來,靈氣像開了閘的洪水,從丹田裏湧出來,順著經脈往上衝,衝進手臂,衝進手指,衝進刀柄。刀柄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活過來一樣。

柯琳鬆開他的胳膊。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像鬆開什麽寶貝,捨不得,可不得不鬆。她往前走了幾步,走進樹林。月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暗紅的,把她那身淡青色的布裙染成一片暗紅。她站在一棵銀白色的樹下,轉過身,麵對著來路,雙手抱在胸前,小辮子垂在肩頭,辮梢的紅繩在風裏輕輕飄。

她抬起頭,盯著那片黑暗的樹林,開口,聲音脆脆的,可每個字都像刀子往外飛,又尖又利:

“後麵跟著的幾人,可以現身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嗎?我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看的?還是說——你們幾個大男人,就這點出息?”

樹林裏靜了一瞬。

然後,“沙沙”響了。

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是腳步踩在落葉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像貓踩著肉墊走路,帶著一股子陰森的悠閑。

三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那個山羊鬍。他換了一身黑衣,黑得像潑了墨,臉上蒙著塊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眼白泛黃,瞳孔縮成針尖,看人的時候往上挑,像在打量一塊肉,掂量著值多少錢。他下巴上那撮山羊鬍從黑布底下探出來,灰白灰白的,在月光下像一撮死老鼠的尾巴。他手裏握著一柄短劍,劍身烏黑,劍尖泛著藍光,那藍光幽幽的,像鬼火,淬了毒。

他身後跟著一個高個男人。那男人一張猴臉,瘦得顴骨高聳,臉頰凹陷,像常年沒吃飽飯。眼窩深陷,眼珠子在裏頭骨碌碌轉,像兩顆爛葡萄泡在醋缸裏。嘴唇薄得像兩片刀鋒,緊緊抿著,嘴角卻往上翹,翹出一個弧度,像永遠在笑,可那笑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讓人看一眼就後背發涼。他腰間別著一根鐵鞭,鞭子三尺長,通體漆黑,鞭身上長滿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著藍光,密密麻麻,像蜈蚣的腿。

最後麵是一個中年婦人。她穿一身灰撲撲的袍子,袍角拖在地上,沾滿泥巴和枯葉,灰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皺紋堆疊,像幹裂的河床,嘴角往下耷拉,耷拉出兩道深深的紋路,像兩條死蛇掛在臉上,一動不動的。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口深井,井底有東西在燒,燒得發綠,燒得發藍,燒得人心裏發毛。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木偶,巴掌大,通體漆黑,油光發亮,像被人盤了幾十年。木偶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細得像頭發絲,彎彎曲曲,從頭頂一直刻到腳底,沒有一寸空白。最瘮人的是木偶的臉——那張臉模模糊糊的,像被水泡過的畫像,可隱隱約約能看出,是個小女孩的臉,圓臉,大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那笑,像柯琳的笑。

山羊鬍——青木——走到柯琳麵前三步遠,停下。他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她,那雙陰鷙的眼睛從黑布底下透出來,上下打量她,像在估一件貨物的價錢。他開口,聲音從黑布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可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小妹妹還真是靈覺過人呀,這麽快就發現了我們。嘖嘖,不得了,不得了。這要是再長大幾年,還不得翻了天去?”

他說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舌頭又尖又長,像蛇的信子,在黑布上一舔,留下一條濕痕。

淩墨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柯琳身側。刀從儲物袋裏滑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入他掌心。直紋刀,刀身漆黑,兩指寬,三尺長,刀背上那七七四十九道銀絲紋路在暗紅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血管裏流動的血。他右手握刀,刀尖指地,左腿在前,右腿在後,身子微微下蹲,像一張拉開的弓。丹田裏那團氣旋瘋狂旋轉,旋轉的速度快得像要飛起來,靈氣從丹田裏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順著經脈往上衝,衝進手臂,衝進手指,衝進刀身。刀身上的銀絲紋路猛地亮起來,一道一道,像血管裏流動的血,從刀柄一直亮到刀尖,亮得刺眼。

他抬起刀尖,指著青木的臉。右眼盯著他,左眼麵具底下,暗紅的光一閃,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鬼火。他開口,聲音從麵具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可每個字都咬得死緊,像石頭砸在地上:

“你們想怎麽樣?”

青木盯著那柄刀,盯著刀身上那些亮起來的銀絲紋路,瞳孔微微一縮。他認出來了——下品靈器,值不少靈石。他又盯著淩墨腰間的儲物袋,盯著那張黑銀麵具,盯著那身冰蠶絲袍子,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從黑布底下透出來,陰森森的,像墳地裏吹出來的風。

“怎麽樣?”他把“樣”字拖得老長,像在品味什麽美味,“當然是讓你們留下寶貝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小娃娃,你們還小,不知道這世道有多險惡。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該拿的。拿了,會燙手。燙手了,就會疼。疼了,就會哭。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候臉男往前走了兩步。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猴子,膝蓋往外撇,腳尖往裏扣,一搖一擺的,每一步都踩出“沙沙”的聲響。他上下打量淩墨,目光從他臉上那副麵具掃到他手裏的刀,從刀掃到他腰間的儲物袋,又從儲物袋掃到他那隻完好的右眼。他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那牙齒參差不齊,有的長有的短,有的歪有的斜,像亂葬崗上歪歪倒倒的墓碑。他開口,聲音尖細得像老鼠叫,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鐵鍋:

“喲喲喲,這小雜種還拿刀呢!嚇死老子了!老子好怕怕喲!”他拍了拍胸口,拍得“啪啪”響,可那臉上,哪有半點害怕的樣子?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低下頭,盯著淩墨那隻右眼,眼珠子骨碌碌轉,“小雜種,你他媽知道老子這鞭子抽死過多少人嗎?十七個!十七個!知道他們最後什麽樣子嗎?皮開肉綻,骨頭渣子都露出來了,趴在地上像條死狗,嘴裏還喊著‘爺爺饒命’!你他媽算老幾?也敢在老子麵前耍刀?”

他把鐵鞭從腰間抽出來,往地上一甩。“啪!”一聲脆響,像炸雷在耳邊炸開。地上被抽出一道白印子,深可見骨,泥土飛濺,碎石亂飛。鞭梢彈起來,在空中抖了抖,那些倒刺在月光下泛著藍光,密密麻麻,像蜈蚣的腿在蠕動。

那個婦人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得很慢,像怕踩死螞蟻,腳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袍角在泥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她盯著柯琳,那雙深井一樣的眼睛裏,有光在燒,燒得發綠,燒得發藍,燒得像鬼火。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那嘴唇裂開一道道口子,口子裏滲出血絲,血絲是暗紅的,幹涸的,像很久沒喝過水。她嘴角那兩條死蛇一樣的紋路往上翹了翹,扯出一個笑來。

那笑,看著慈眉善目的,像鄰家的老奶奶,像廟裏的菩薩。可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脊梁骨上爬。她開口,聲音沙沙的,像砂紙磨石頭,又像幹樹枝在地上拖,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腐臭的氣味,像從棺材裏飄出來的:

“小妹妹真水靈。”她說著,眼睛在柯琳臉上掃來掃去,從額頭掃到下巴,從下巴掃到脖子,從脖子掃到胸口,“真水靈。嫩得像剛出土的筍尖兒,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嘖嘖嘖,老身好久沒見過這麽水靈的小丫頭了。”她伸出那雙幹枯的手,十根手指像十根枯枝,指甲又長又黑,像鷹爪,在月光下泛著青黑的光。她搓了搓手,搓得“沙沙”響,像兩條蛇在摩擦,“等會定要把你做成我的新玩偶。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把那個黑木偶舉起來,舉到柯琳麵前。木偶懸在她掌心上方三寸,緩緩旋轉,一圈,一圈,又一圈。月光照在木偶上,照出那張模糊的臉——圓臉,大眼睛,嘴角帶著笑。那臉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霧看東西,可越看越像,越看越像——像柯琳。

“看見沒?”婦人盯著柯琳,那雙深井一樣的眼睛裏,光在燒,燒得發狂,“這是老身上一個玩偶。也是個小丫頭,也這麽水靈,也這麽嫩。她叫……叫什麽來著?老身記不清了。老了,記性不好了。”她拍了拍腦袋,拍得“砰砰”響,“可她的臉,老身記得。你看,你看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多像你呀!”

她把木偶往柯琳麵前又湊了湊。木偶上那些符文突然亮起來,亮得刺眼,亮得發綠。木偶的嘴張開了,張得老大,露出黑洞洞的喉嚨。從那喉嚨裏,傳出一個聲音——

“娘……娘……疼……疼……”

那聲音細細的,弱弱的,像風中的遊絲,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可每個字都像針,紮在人心上。

“聽見沒?”婦人笑了,那笑從嘴角扯開,扯到臉上,扯到眼睛裏,扯得滿臉的褶子都在抖,“她在喊娘呢。多乖的孩子。可惜,不聽話。不聽話的孩子,就要受罰。受了罰,就知道疼了。疼了,就知道哭了。哭了,就知道乖了。”她盯著柯琳,那雙眼睛裏,光在燒,燒得發狂,“小妹妹,你乖不乖?嗯?”

柯琳盯著那個木偶,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盯著那張張開的嘴。她的大眼睛裏,那點亮晶晶的光暗了暗,暗得像要滅掉。她認出那是什麽了。

魂偶。

用人魂煉的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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