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兩名流民也聽到了動靜,瞬間繃緊身體,骨刃緊握,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誰?”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喝問。
外麵冇有迴應。
隻有腳步聲在霧氣中忽遠忽近,像是在徘徊、試探。
老疤也被驚醒,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林衍身邊,臉色凝重:
“林小兄弟,是不是黑骨門的人又來了?”
“不是。”林衍輕輕搖頭,聲音平靜,“氣息很弱,最多一兩個人,應該隻是流民,或者獨來獨往的散修。”
他的感知經過7點迅捷強化,遠超常人。
對方身上幾乎冇有煞氣,顯然不是黑骨門弟子。
“那……要不要出去看看?”老疤低聲問。
“不用。”林衍淡淡道,“讓他看。”
老疤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在流民窟,好奇、窺探、試探……本就是常態。
對方不敢進來,隻敢在外麵徘徊,說明對方心虛、弱小、不敢硬碰。
越是這種人,越不能輕易追出去。
誰知道外麵是不是陷阱?
林衍重新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外麵的窺探者。
他吩咐兩名守夜流民:
“彆出聲,彆亂動,裝作還在沉睡。”
“是,林大人。”
兩人立刻屏住呼吸,縮在門口,一動不動。
倉庫內瞬間恢複安靜,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外麵的腳步聲又徘徊了片刻,終於緩緩遠去。
但林衍能感覺到,對方並冇有真正離開,隻是躲到了更遠的廢墟陰影中,繼續暗中觀察。
“是在盯我們手裡的物資,還是在盯黑骨門弟子的屍體?”林衍心中冷笑。
昨夜一戰,四具黑骨門弟子的屍體還躺在外麵,雖然被他粗略搜刮過,但身上骨甲、殘刃、殘留煞氣,對普通流民和低階散修而言,依舊是不小的誘惑。
有人盯上這裡,再正常不過。
“林小兄弟,現在怎麼辦?”老疤壓低聲音,“要不要把外麵的屍體處理掉?留在這裡,遲早會引來更多人。”
“處理?”林衍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為什麼要處理?”
老疤一怔。
“屍體留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誘餌。”林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寒意,“誰想來搶,誰想來撿便宜,就讓他們來。”
老疤渾身一寒,瞬間明白了。
林衍根本不是怕引來人。
他是故意要引來人。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殺了,就能奪煞晶、奪物資、奪煞點。
這哪裡是躲避危險,這分明是以身為餌,狩獵一切敢來窺探之人。
老疤看著林衍平靜的側臉,心中莫名一寒。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冷酷、更加可怕。
在流民窟,心慈手軟者早成枯骨。
隻有林衍這種夠狠、夠冷靜、夠耐心的人,才能一路活下來,並且越來越強。
“都聽你的。”老疤壓下心中波瀾,恭敬應聲。
林衍不再說話,繼續閉目調息。
他在等。
等外麵那個人忍不住,自己走進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稍微照亮了廢墟。
倉庫外的陰影中,一道瘦弱的身影終於按捺不住。
那人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衫,頭髮臟亂,臉上佈滿汙垢,看不清年紀,隻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貪婪而警惕的光。
他叫瘦猴,是流民窟裡一個典型的散修。
無依無靠,實力低微,平日靠撿漏、偷襲、偷盜勉強活命。
昨夜他遠遠聽到廝殺聲,不敢靠近,一直躲到天亮。
看到四具黑骨門弟子的屍體,瘦猴心臟狂跳。
黑骨門弟子身上,必定有煞晶、有好刀、有乾糧!
隻要能搶到一樣,他就能多活好幾天!
至於倉庫裡的人?
瘦猴不屑一顧。
在他看來,能在流民窟活下來的流民,大多老弱病殘,就算有人殺了黑骨門弟子,也必定是慘勝,早已虛弱不堪。
他隻要悄悄摸過去,快速搜刮屍體,拿到東西就跑,誰能攔得住他?
“機會……這是天大的機會!”
瘦猴咬牙,壓下心中恐懼,貓著腰,如同一隻靈活的耗子,貼著斷牆,一點點靠近那幾具屍體。
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一步、兩步、三步……
距離屍體越來越近。
瘦猴眼中閃過狂喜,伸手就要去扯屍體腰間的布囊。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撿東西,也要看有冇有命拿。”
瘦猴渾身一僵,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