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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紅龍
天快亮了。
落地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把整個房間映得忽紅忽綠。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紅龍把腳翹在桌上，漫不經心地玩著一把蝴蝶刀。刀刃開合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哢噠，哢噠，哢噠，像是某種計時的鐘擺。
紅龍當然不是他的真名。在這座沿海城市的地下世界裡，冇人會用真名。他手下有八個核心成員，每個手下又管著三五個外圍的小弟，算起來整個組織四五十號人，乾的就三件事：開場子、放高利貸、收錢。三件事串成一條鏈，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絞進去，榨乾每一滴血。
“哥，人帶來了。”
門被推開，兩個小弟押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來。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穿著潮牌衛衣和限量球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他臉上的傲氣在看到紅龍的一瞬間就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坐。”紅龍冇看他，繼續玩著手裡的蝴蝶刀。
年輕人戰戰兢兢地在對麵坐下。辦公桌上攤著一本手寫的賬簿，每一頁都記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張三欠多少，李四借多少，什麼時候還，利息怎麼算。那本賬本，就是紅龍的“生死簿”。
“周旭，是吧？你是小六帶進來的？”
周旭點頭：“是……六哥是我朋友。”
“朋友？”紅龍笑了一聲，那笑聲像刀劃過玻璃，“在這裡冇有朋友，隻有錢。借多少？”
“五十萬。”
“輸了？”
周旭咬咬牙，似乎不願意承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翻本。”
“每個人都這麼說。”紅龍把腳從桌上放下來，湊近了一些，“你知道為什麼我開場子從來不輸錢嗎？因為我不賭。我隻做莊。”
這句話後來周旭想起來，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那時候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利錢怎麼算，小六跟你說了吧？”
周旭點頭。月息八分，利滾利，逾期一天加罰一成。這個條件擱在銀行裡簡直是天方夜譚，擱在紅龍這裡卻是最低消費。但周旭簽了。他覺得五十萬而已，以他家的底子，隨便賣套房子就還了。
紅龍把借條推過來，周旭簽了字，按了手印。
“行了，去吧。”
周旭起身要走，紅龍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怎麼了？”
“給你一句忠告。”紅龍收起蝴蝶刀，刀尖在桌麵上敲了敲，“你現在收手，五十萬還能還得起。再賭下去，你會後悔的。”
周旭愣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容：“謝謝龍哥，我記著了。”
他走出那間屋子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等我翻本了，看你還敢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紅龍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知道，又一個。
兩天後，周旭把五十萬全部輸光。七天之後，他又借了八十萬。一個月後，他欠下的賭債連本帶利滾到了一百八十萬。小六不再接他的電話，倒是紅龍手下的人開始出現在他家的樓下，不說話，就那麼站著，抽著煙，看著。
那時候周旭還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2 上鉤
周旭不是唯一的獵物。
這座城市的拆遷浪潮製造了一大批像周旭這樣的“拆二代”。他們二十出頭，名下突然多出幾套房，手裡攥著幾百萬現金，卻不知道怎麼花。紅龍的生意，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模式很簡單。
第一步，由外圍小弟——那些混跡在夜店、桌遊吧、潮牌店的“朋友”們——先接觸目標。請他吃飯，帶他玩，讓他覺得自己交到了“懂行的兄弟”。這個階段可能要持續一兩個月，不急，等魚養熟。
第二步，不經意間提起“有個局”。一開始不是賭，是聚會，是喝酒，是認識新朋友。賭局是後來纔出現的，而且是“臨時湊的”，是“隨便玩玩”，是“小賭怡情”。
第三步，讓獵物先贏。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殘忍的一步。
紅龍深知，賭徒不是輸錢上癮的，是贏錢上癮的。第一把贏五百，第二把贏兩千，第三把贏一萬——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比任何毒品都來得猛烈。一旦嘗過那個甜頭，人就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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