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從顧府回來後,我整個人徹底垮了,
整日蜷縮在房內,不許任何人進入。
稍有風吹草動便歇斯底裡的大叫,
錦灼華滿臉痛惜地守在我身旁,
眼底佈滿血絲,卻始終冇落下一滴淚。
最終我被強行灌下湯藥,昏睡過去。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濃重的藥草味提醒我正躺在醫館裡。
四肢被麻繩緊緊捆在床板上。
迷迷糊糊聽見門外,錦灼華壓低的嗓音,
小楓,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灼華,金莫兩家是世交,他和金玉是從下定下的娃娃親。
我若不使儘手段,兩家怎肯輕易退婚。
隻是委屈你,要日日對著這瘋子......
這一世我們無緣相守,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答。
透過門窗的縫隙,
我看見顧楓將錦灼華緊緊摟在懷中,
喉結滾動間儘是隱忍的痛楚,
彆說傻話......為你做這些,我心甘情願。
如今我腹中已有了我們的骨肉,已是上天垂憐。
至於莫雁雲......他待我極好,你不必愧疚......
門外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
夾雜著女子嬌軟的喘
息與男子剋製的低吟,
他們竟連在醫館都這般肆無忌憚,
心口舊傷驟然崩裂,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強忍嗚咽,隻剩胸膛劇烈起伏。
原來我纔是那場風月裡多餘的看客......
我拚命搖頭,逼迫自己驅散門外的聲響,
可那些纏
綿悱惻的動靜,猶如利刃,一寸寸刻進骨髓。,
我將臉埋進散發著黴味的被褥,
牙齒生生咬穿棉絮,留下滿嘴血腥,
不知煎熬了多久,
房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
濃烈的酒肉氣撲麵而來,
還未等我反應,
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我的下巴,猛地抬起,脖頸幾欲折斷,
雁雲哥,是我呀......我是顧楓,你不想看看我嗎
我雙眼幾欲噴火,瘋狂扭
動想要掙脫,
顧楓輕笑一聲,慢條斯理解開我腕間麻繩,
堂堂將門之子,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
錦家姨甥,無論哪個,隻要我抬抬手,他們就會不顧你的死活來到我的腳下。尤其是灼華啊......
她那樣重情義的人,為成全我的婚事,親手將授業恩師推進死路。
是她勸說你的父親,隻有死了,才能換來你進書院的機會。
而後,又為讓我順利進入金家,親手把恩師的獨子送給匪人毀其名聲。
你說,這是怎樣刻骨的愛啊
你娘臨死前還求她對你照拂一二,真是愚蠢的可笑!
那晚靈堂裡的地痞,可都是她特意挑選的呢......
顧楓的話,讓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原以為父親是因為傷痛,不想拖累家人才自尋短劍。
母親是傷心過度才追隨父親而去,
冇想到竟是錦灼華一手促成,
父親是她的啟蒙恩師,雖是女子,父親依舊耐心教導。
教她讀書識字,讓她能辯黑白,明世理。
母親更是待她如親生,夏日為她搖扇納涼,冬日為她縫製棉衣。
他竟能狠心至此......
我用儘全身力氣,如惡鬼般撲向顧楓,
可指尖還未觸及,房門便被狠狠踹開,
顧楓瞬間躲到錦灼華身後,雙目赤紅。
灼華!我好心來看雁雲哥,幫他解開麻繩
,想讓他舒服一些。可他卻一心想要殺我!我若是死了,小玉可就成寡婦了!
我剛想開口,錦灼華上前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暴怒地揪住我的頭髮,
莫雁雲,你好歹毒呀!小楓隻是擔心你,過來看看你,你發什麼瘋!
她將我一腳踹翻在地,挽著顧楓揚長而去。
房門關閉的刹那,
顧楓回身投來一瞥,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他笑得冇錯,我如今已是一無所有,如何與他爭
但他們似乎忘了,困獸猶鬥,最是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