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簡單確認了聯絡暗號和證據傳遞方式,便分頭離開美術館,一個從正門走出,一個從側門撤離,全程冇有多餘交集,彷彿隻是偶然相遇的觀展者。
回到酒店,陳默立刻將白羽即將發來證據的訊息告知國內技術團隊,讓他們做好覈實準備。
隨後,他撥通了老周的加密電話,語氣凝重地說:
“老周,有個棘手的事要你辦。
我需要你暗中聯絡一位退休法官,想辦法調閱一份二十年的塵封卷宗,是白羽父親和龍振海的合作糾紛案,這裡麵可能藏著保護傘的線索,但調卷屬於違規邊緣操作,必須極度隱秘。”
電話那頭的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沉聲應道:
“明白!我這就去查那位退休法官的下落,暗中接觸,絕不聲張。
隻是陳默,這風險太大了,一旦暴露,你就被動了。”
“我知道。”陳默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堅定。
“但這是拿到海外廢料場實錘的唯一機會,也是揪出核心保護傘的關鍵。規矩是死的,可正義不能等。
你務必小心,避開所有監控,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掛了電話,陳默坐在書桌前,翻開白羽給的檔案夾。
泛黃的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二十年前的糾紛,也暗藏著跨越二十年的陰謀與仇恨。
他知道,從答應白羽條件的那一刻起,他就踏上了一條佈滿荊棘的道路——一邊是紀律底線,一邊是正義與國家利益,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掛完與老周的加密電話,酒店房間陷入死寂,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打著陳默緊繃的神經。
白羽給的檔案夾被他平鋪在書桌中央,泛黃的庭審公告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二十年的隱秘恩怨,而口袋裡的微型聯絡器,還殘留著等待證據傳輸的沉重感。
一邊是違規調卷的紀律風險,一邊是錯失海外鐵證的辦案困境,他需要一個更客觀的判斷依據——一個能穿透主觀臆斷的工具。
陳默起身走到衣櫃前,推開隱蔽在西裝後的暗格,裡麵藏著一台巴掌大的黑色終端,這是接入“燭龍”係統的絕密設備。
“燭龍”作為國內頂尖的大數據分析AI,能整合跨領域資訊進行風險推演,權限僅對少數核心辦案人員開放,且每次調用都會留下加密記錄,非緊急情況絕不能啟用。
此前追查龍振海走私鏈路時,他曾嘗試調用,係統卻異常沉默,如今生死攸關,這是他唯一能依賴的客觀力量。
指尖在終端觸摸屏上快速敲擊,解鎖密碼、身份覈驗、權限申請,一係列操作一氣嗬成。
螢幕亮起冷藍色的光,浮現出“燭龍”二字的極簡標識,冇有多餘介麵,隻有一行提示:
“請輸入推演指令,係統將基於現有數據生成概率評估,不提供決策建議。”
這正是“燭龍”的特性——隻做數據的整合者,不做選擇的乾預者。
陳默深吸一口氣,分兩條指令輸入:
第一條,基於白羽即將提供的座標與人員資訊,推演龍振海非洲廢料場的運營模式合法性、資金鍊完整性及非法廢物轉移概率;
第二條,評估以“併案偵查”名義通過退休法官調取舊案卷的違規風險,及不調取該卷宗對獲取海外完整證據的影響係數。
指令發送完畢,終端螢幕陷入短暫黑屏,隻有指示燈在緩慢閃爍,如同“燭龍”在沉默中吞噬海量數據。
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緊盯著螢幕,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係統會不會再次異常沉默?推演結果會不會讓他陷入更兩難的境地?
畢竟“燭龍”的數據庫覆蓋了國內外工商、司法、物流、資金等多維度資訊,它的評估,幾乎是當前最接近真相的預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十分鐘後,冷藍色的文字終於在螢幕上緩緩浮現,冇有多餘解釋,隻有精準到百分比的推演結果,冰冷而客觀。
第一條推演結論清晰列明:
“目標海外場所(待覈座標),非法國際廢物轉移行為概率>85%(極高概率);
運營模式符合‘名義環保回收 實際廢料堆放’特征,資金鍊與龍振海海外基金會存在91%關聯度,核心成員重合率78%。”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隨即又鬆了口氣。
85%的極高概率,意味著白羽提供的線索絕非陷阱,那個非洲場所確實是龍振海走私廢料的最終落腳點。
這也印證了他的判斷,隻要拿到完整的運營架構和資金憑證,就能將海外犯罪與國內走私徹底綁定,即便保護傘施壓,也有鐵證支撐案件推進。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條推演結果,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調取舊案卷違規操作被髮現風險係數47%(中等風險),風險點集中於司法係統內部覈查、保護傘主動排查兩大場景;
若放棄調取,獲取海外完整證據成功率下降62%,核心原因係白羽信任鏈斷裂概率>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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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的風險係數,比他預想的略低,這意味著隻要操作足夠隱秘,避開核心風險點,違規調卷被髮現的概率不足一半。
但62%的成功率下降幅度,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心頭——放棄調卷,幾乎等同於失去拿到完整海外證據的可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燭龍”依舊保持著冰冷的中立,冇有給出“該調”或“不該調”的建議,隻將兩種選擇的風險與收益量化為百分比,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靜靜等待著他做出選擇。
陳默忽然想起此前係統的異常沉默,那時他以為是數據不足,此刻才恍然——或許“燭龍”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幫人做決定的,而是逼著人在明確的風險麵前,直麵自己的底線與抉擇。
他抬手敲擊終端,補充輸入一條指令:
“推演老周暗中接觸退休法官、規避覈查的成功率。”
螢幕再次閃爍,片刻後給出答案:
“在司法係統內部無眼線配合前提下,隱秘接觸成功率53%;若退休法官主動配合,風險係數可降至31%。”
這個結果讓他稍稍安心,53%的成功率,意味著這件事並非毫無勝算。
就在這時,微型聯絡器震動起來,白羽發來的加密檔案已傳輸到位。
陳默立刻將檔案導入絕密終端,同步給國內技術團隊,附帶指令:
“優先覈實座標真實性,比對當地衛星影像、物流記錄,確認是否存在廢料堆放痕跡;同步覈查核心成員身份,與國興礦業海外分支機構做關聯比對。”
技術團隊的回覆很快傳來:
“收到,已啟動多源數據比對,衛星影像需4小時解析完成,成員身份覈查同步推進,預計深夜反饋結果。”
陳默關掉聯絡器,重新看向“燭龍”的推演結果,心裡漸漸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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