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阿爾卑斯山的輪廓被夜色暈染成深墨色。
一場由華爾街頂級金融巨頭主辦的私人晚宴,正在達沃斯一家百年古堡內舉行。
水晶吊燈流光溢彩,映照著鋥亮的紅木長桌與賓客們華貴的衣飾,舒緩的古典樂流淌在空氣中,看似格調雅緻、賓主儘歡,實則每一處角落都藏著利益的盤算與權力的試探。
陳默身著深色西裝,端著一杯低度香檳,低調地站在宴會廳角落。
他並非這場晚宴的核心,卻恰好能將全場動靜儘收眼底。視線穿過攢動的人群,落點始終鎖定在宴會廳中央的龍振海身上。
此刻的龍振海,無疑是全場的焦點,被一群身份顯赫的賓客簇擁著,時而與國際礦業巨頭談笑,時而與金融大鱷低聲密語,舉手投足間儘顯掌控力,臉上的笑容從容又張揚,與論壇上假意呼籲“透明度”的姿態判若兩人。
“陳省長,那位是前澳大利亞資源部部長,三年前退休後就成了國際礦業圈的掮客,據說手裡握著不少稀土礦脈的資源對接渠道。”
隨行秘書小李悄悄走到陳默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低聲介紹,指尖隱晦地指向龍振海身邊一位白髮老者。
“旁邊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是瑞士本地的金融掮客,專門幫跨國企業做隱秘資金流轉,之前我們查到的盧森堡空殼公司,就和他有過往來。”
陳默微微頷首,目光在那群人與龍振海的互動中流轉。
他發現,龍振海與這些人交談時,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導性,尤其是與那位前澳大利亞資源部部長交談時,兩人頻頻舉杯,眼神交彙間滿是默契,偶爾提及的“配額”“渠道”等字眼,雖聲音壓低,卻足以讓敏銳的陳默捕捉到——這絕非普通的商業寒暄,大概率是在敲定後續的稀土走私鏈路。
更讓陳默警惕的是,人群中還有幾位背景複雜的人物,既有來自中東某國的能源大亨,也有歐洲老牌家族的繼承人,這些人與稀土產業看似關聯不大,卻圍著龍振海頻頻示好。
顯然,龍振海多年來構建的國際人脈網絡,遠比他預想的更龐大、更複雜,早已超出了單純的礦業範疇,涉及能源、金融、政治等多個領域,這也難怪他能在國際上呼風喚雨,甚至敢於公然對抗國內調查。
晚宴進行到一半,龍振海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目光,主動擺脫身邊的人群,端著酒杯一步步朝他走來。
周圍不少賓客的目光也隨之聚焦過來,原本舒緩的氛圍瞬間多了幾分緊繃,連流淌的音樂都彷彿變得低沉了些。
“陳省長,躲在這裡清淨?”
龍振海走到陳默麵前,酒杯微微傾斜,姿態看似恭敬,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樣的場合,還是要多和朋友們走動走動,拓展些人脈,對日後開展工作也有好處。”
他刻意加重“朋友們”三個字,目光掃過身後那群國際大佬,語氣裡的炫耀與暗示不言而喻。
陳默抬手與他的酒杯輕碰,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角落格外清晰。
“龍董事長人脈廣博,佩服。”
他語氣平淡,不卑不亢,“我來這裡,一是代表中方參與交流,二是想看看全球稀土產業的真實格局,比起應酬寒暄,還是務實的內容更重要。”
龍振海哈哈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陳省長年輕有為,這話說得實在。不過我倒想勸一句,國內的事務千頭萬緒,贛南礦區的爛攤子還冇收拾乾淨,您還能抽身來這談理想、論格局,不容易。”
他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僅兩人能聞,語氣裡的警告**裸地不加掩飾。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路越寬。太較真,反而容易碰得頭破血流。”
陳默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眼直視龍振海的眼睛,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龍董事長這話,我不太明白。作為公職人員,我的職責就是查清真相、維護國家利益和民眾安全,該知道的,必須知道;該管的,也必須管。
至於路寬不寬,從來不是靠‘裝糊塗’換來的,而是靠腳踏實地的做事。”
龍振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酒杯在手中輕輕轉動,杯中的紅酒泛起細微的漣漪:
“陳省長倒是執著。隻是有些水,深得超出想象,不是單憑執著就能趟過去的。
國興在行業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背後的力量不是您能撼動的,適可而止,對大家都好。”
“龍董事長是在替我擔心,還是在替自己擔心?”
陳默反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論壇上的偽造檔案風波,想必龍董事長比我更清楚是誰在背後操作。
還有那些藏在廢棄巷道裡的放射性廢料、橫跨境內外的走私網絡,這些事,不是一句‘適可而止’就能掩蓋過去的。”
這話一出,龍振海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周身的氣壓也低了下來。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中彷彿迸發出無形的火花,周圍的溫度都似在下降。
片刻後,龍振海才緩緩收斂神色,重新掛上笑容,隻是那笑容再也掩飾不住眼底的陰鷙:
“陳省長果然敏銳。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多勸了。咱們走著瞧,看看最後是誰能笑到最後。”
說完,龍振海不再停留,轉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圈子裡,抬手與眾人舉杯,彷彿剛纔那場充滿機鋒的交鋒從未發生。
但陳默清楚,龍振海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他敢於在這樣的場合公然威脅,既是依仗自己的國際人脈和背後勢力,也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甚至可能是在為後續的動作造勢。
“陳省長,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大使?”小李有些擔憂地問。
陳默搖搖頭:
“不必。龍振海就是故意想讓我們亂了陣腳。他越囂張,反而越說明他心裡有鬼,怕我們查到更多實錘。”
他抬手抿了一口香檳,目光再次投向龍振海,“你仔細看,他剛纔和那個瑞士金融掮客交談時,手指一直在敲桌子,那是在傳遞信號,大概率是在安排資金轉移或者證據銷燬。”
小李順著陳默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龍振海正低頭與那位金融掮客低語,手指在桌麵快速敲擊著,神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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