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興稀土集團區域總經理張誠快步湊了上來,手裡攥著厚厚的彙報材料,臉上堆著焦灼卻刻意拿捏分寸的神情:“陳省長,您辛苦了!我是張誠,這是事故初步彙報和救援進展……”
陳默連眼神都冇分給張誠,目光徑直穿透人群,落在那些哭喊著的礦工家屬身上,又掃過遠處停滯的救援設備。
“彙報先放一邊。”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張誠的話,“帶我去見救援隊長和地質專家,現在、立刻、馬上。”
張誠臉上的笑容一僵,手裡的材料差點脫手。
他本想藉著彙報先鋪墊幾句,把救援遲緩的原因往“地質複雜”上推,冇料到這位常務副省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過了形式化的流程,直奔核心。
一旁的省應急管理廳廳長連忙打圓場:“張總,快領路,陳省長要現場督戰。”
穿過嘈雜的人群,家屬們的哭喊聲越來越近,有情緒激動的婦女試圖衝破保安的阻攔,被身邊人死死拉住,嘴裡反覆喊著“救救我男人”“你們快下去挖啊”。
陳默腳步頓了頓,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叮囑:“按我剛纔說的,專人對接家屬,每半小時通報一次救援進度,把飲用水和食物送過去,不準再攔著家屬。”
來到臨時搭建的救援棚,兩名穿著橙色救援服的人正對著礦道圖紙爭執,旁邊站著一位戴老花鏡的老者,手裡拿著地質探測儀。
“這是救援隊李隊長,這是省地質研究院的王教授。”廳長快速介紹,“他們正在研究怎麼打通生命通道。”
“情況怎麼樣?”陳默俯身盯著圖紙,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礦道走向,塌方區域用紅筆圈出一大片,正好堵在主礦道中段。
李隊長連忙立正回話:
“陳省長,塌方路段有近二十米,礦道頂部岩層鬆動,而且剛纔檢測到區域性有沉降跡象,要是強行挖掘,很可能引發二次塌方,到時候井下被困礦工就徹底冇希望了。
我們現在隻能用小型設備慢慢清障,進度確實慢。”
王教授也補充道:
“這片礦區的岩層本來就脆,長期開采後形成了不少空洞,加上這次塌方衝擊力大,岩層穩定性極差。
普通探測設備穿不透塌方碎石,冇法確定井下礦工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裡麵的氧氣和水源還夠不夠。”
陳默點點頭,他懂王教授的意思——既怕挖塌了礦道,又找不到人在哪,救援陷入了兩難。
但他更清楚,時間不等人,井下三十六條人命,每多耽誤一分鐘,生存概率就降一分。
“現有設備不夠,就調!”他語氣堅定,“立刻聯絡省應急物資儲備中心,把全省最先進的井下生命探測儀、液壓破岩機都調過來,還有專業的礦山救援隊伍,不管在哪個市,兩小時內必須趕到現場。”
“陳省長,跨市調設備和隊伍,手續上……”廳長麵露難色,按常規流程至少要層層審批,耗時太久。
“手續我來補,出了問題我負責。”陳默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現在唯一的規矩,就是救人。
李隊長,你帶人做好前期準備,設備一到立刻換大型機械作業,王教授你牽頭盯著岩層變化,有任何異常馬上叫停,我們要在安全和速度之間找平衡,但絕不能以‘安全’為藉口拖延。”
張誠在一旁聽得心驚,忍不住插話:“陳省長,大型機械作業風險太大,而且國興集團這邊……”
“國興集團的事稍後再說。”陳默冷冷瞥了他一眼。
“現在救援工作由我全權指揮,所有人員、設備都聽李隊長調度,誰敢推諉扯皮、暗中阻撓,不管他背後是誰,一律按妨礙救援論處!”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張誠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
在場的救援人員和工作人員卻瞬間振奮起來,之前礙於國興集團的壓力,他們放不開手腳,如今有常務副省長撐腰,終於能全力推進救援。
這時,棚外傳來家屬們的騷動聲,似乎有人在喊“再不救人就晚了”。
陳默邁步走出棚子,徑直走到家屬聚集的地方,身後的工作人員連忙跟上,擔心發生意外。
看到陳默穿著正裝,氣質沉穩,家屬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小聲議論:“這是誰啊?”“好像是省裡來的大官。”
陳默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聲音洪亮且清晰,確保每個家屬都能聽到:
“我是常務副省長陳默,從現在起,我就在這裡坐鎮指揮救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佈滿焦慮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這裡立個軍令狀:隻要我還在這,就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礦工,拚儘全力打通生命通道。要是井下礦工有閃失,我第一個站出來擔責,辭職謝罪!”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緊接著,有家屬紅著眼眶低下了頭,剛纔還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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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軍令狀,比千言萬語的安撫都管用,他們從這位省長眼裡看到了決心,也看到了希望。
陳默轉過身,對著李隊長和趕來的救援隊伍沉聲下令:
“開始作業!記住,既要快,也要儘可能保護井下環境,給礦工留出生存空間。”
“是!”李隊長高聲應道,立刻組織人員調配設備。
很快,大型液壓破岩機的轟鳴聲響起,取代了之前的嘈雜哭喊,救援工作終於進入正軌。
陳默站在礦坑邊緣,看著忙碌起來的救援現場,左肩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知道,立下軍令狀,就等於把自己的前途和這起礦難死死綁在了一起——救得活人,才能繼續追查背後的貓膩;一旦失手,不僅仕途儘毀,更對不起井下的礦工和他們的家屬。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省紀檢委書記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老周,贛南稀土礦區出了塌方事故,背後不簡單,可能涉及非法作業和利益輸送。
你立刻安排人過來,暗中調查國興稀土的日常運營,還有這次救援遲緩的原因,重點查有冇有人故意壓著訊息、阻撓救援。”
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迴應,陳默掛斷電話,重新望向那片猙獰的礦坑。
救援的槍聲已經打響,而圍繞著稀土資源的暗戰,也隨著他這道現場死令,正式拉開了正麵交鋒的序幕。
他很清楚,接下來要麵對的,不僅是脆弱的岩層和未知的井下危機,還有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龐大利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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