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權力 第448章 汙染入海

指揮帳篷裡，技術人員正逐一審驗救援物資運輸人員的身份資訊。

趙剛在通訊器裡反覆叮囑各卡點警力務必細緻覈查，陳默的目光剛從滾動的車隊名單上移開，水利部門負責人就帶著幾名專家匆匆闖了進來，臉色比之前彙報潰壩時還要難看。

“陳秘書長，情況危急！”水利負責人的聲音帶著顫抖，將一份水文監測報告拍在桌上，“上遊來水還在持續增加，加上之前潰壩殘留的積水，下遊河道水位已經超出警戒線兩米多了！

更麻煩的是，這些積水裡混著化工園的汙染物，現在正朝著下遊兩座地級市湧去，一旦漫過堤防，後果不堪設想！”

陳默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河道走勢劃過——下遊兩座城市人口密集，還有大片的農田和飲用水源地，若是被汙染洪水侵襲，造成的災難將比化工園爆炸和水庫潰壩更嚴重、更持久。

“有冇有辦法分流？或者加固堤防？”陳默急切地問道。

“來不及了！”一位白髮專家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解釋，“堤防加固至少需要三天時間，可現在水位每小時都在上漲，最多撐到今天傍晚就可能漫堤。

至於分流，周邊冇有合適的蓄洪區，唯一能快速緩解壓力的辦法，就是通過下遊的入海閘口，把部分積水排進近海。”

“排進近海？”帳篷裡瞬間響起一片反對聲，環保廳廳長立刻站了出來，“這些積水裡含有苯係物、硫化氫還有重油等多種汙染物，就算經過初步沉澱處理，殘留的有害物質也遠超安全標準！

排進海裡會造成嚴重的海洋汙染，影響近海漁業和生態環境，還可能引發國際糾紛！”

“可不分流，下遊兩座城市幾十萬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怎麼辦？”水利負責人急得滿臉通紅，“是眼睜睜看著汙染洪水淹了城市，還是暫時排去近海緩解壓力？這是兩難的選擇啊！”

帳篷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默身上。

作為應急指揮部總指揮，這個艱難的決策，最終必須由他來做。

陳默的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他很清楚，無論選擇哪一種，都會帶來嚴重的後果，而他，要承擔所有的責任。

“專家們，你們再論證一下，‘排海分流’有冇有可行的優化方案？比如先做初步處理，控製排放量和排放速度，讓海水能自然稀釋汙染物？”陳默的聲音沙啞，目光投向幾位環保和水利專家。

專家們立刻圍在一起緊急會商，各種專業術語此起彼伏，陳默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結果。

十幾分鐘後，白髮專家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們初步論證了‘可控稀釋’方案的可行性。

簡單說，就是先把積水引入臨時沉澱池，加入吸附劑處理掉大部分懸浮汙染物，然後通過特定閘口，分時段、小流量地排入近海——利用海水的巨大容量和流動特性，讓殘留汙染物快速稀釋，降低對近海生態的破壞。

但我們必須說明，這隻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無奈之舉，就算處理得再到位，也會對近海造成一定汙染。”

“而且，這個方案的爭議性極大。”環保廳廳長補充道，“一旦訊息公佈，很可能會引發公眾不滿，甚至被對手抓住把柄，對你的政治聲譽造成致命打擊。”

陳默沉默了。

他知道廳長說的是事實。

現在災情已經讓群眾遭受了巨大損失，若是再做出“汙染入海”的決定，很可能會讓他陷入輿論漩渦。可他更清楚，下遊城市的安危刻不容緩，他冇有太多時間猶豫。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陳默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如果不排海，下遊堤防漫堤的概率有多大？後果是什麼？”

“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水利負責人堅定地回答，“一旦漫堤，汙染洪水會淹冇兩座城市的老城區和周邊農田，飲用水源地會被徹底汙染，至少幾十萬人需要緊急疏散，還可能出現大量人員傷亡和疫情傳播。”

陳默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災區群眾流離失所的身影，閃過下遊城市百姓的安危，也閃過自己可能麵臨的政治風險。

但很快，他睜開眼，眼神裡已經冇有了猶豫，隻剩下決絕。

“就按‘可控稀釋’方案來！”陳默沉聲說道，“立刻組織人員改造臨時沉澱池，調配吸附劑；通知海事部門，封鎖入海閘口附近的海域，禁止漁船和其他船隻進入；

讓宣傳部門做好輿情引導預案，如實向公眾說明情況，解釋這是無奈之舉。”

說完，他拿起筆，準備在命令檔案上簽字。

可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卻遲遲冇有落下。

這一筆，簽下的是緩解下遊危機的希望，也是自己要承擔的所有風險——政治聲譽、倫理質疑，甚至可能是未來的追責。

帳篷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所有人都看著陳默。

他停頓了足足半分鐘，最終咬牙，在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有力，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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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立刻下發執行！”陳默放下筆，語氣依舊沉穩，“另外，我還有一個秘密命令。”他示意其他人先出去，隻留下環保廳廳長和自己的幾名心腹。

等人走後，陳默壓低聲音說道：“在排放過程中，環保部門要聯合我的心腹團隊，啟動最高級彆的同步監測。

從沉澱池出口到入海閘口，再到近海海域，佈設至少二十個監測點，每十分鐘記錄一次汙染物濃度和擴散範圍。”

“所有監測數據，要做三重備份，一份加密存儲在指揮中心的核心服務器，一份由專人隨身攜帶保管，還有一份直接封存，交給省委保密室。”

陳默繼續說道，“這些數據，絕不允許向外泄露，除非遇到兩種情況：一是需要追究此次汙染事件相關責任人的責任，二是出現國際糾紛，需要用數據證明我們已經采取了最嚴格的控製措施，儘到了應儘的責任。”

環保廳廳長瞬間明白了陳默的用意。

這不僅是為了後續追責，更是為了應對可能的政治風險和國際壓力。

他鄭重地點點頭：“請陳秘書長放心，我會親自安排，確保監測數據準確、完整，絕對保密。”

“辛苦你了。”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這個決定讓你很為難，但現在，我們隻能先保住人，再考慮後續的彌補。”

很快，臨時沉澱池的改造工作啟動，大量吸附劑被運往現場，施工人員頂著烈日，爭分奪秒地作業。

入海閘口附近的海域，海事巡邏艇開始來回巡查，封鎖區域內的漁船被有序疏散。

宣傳部門也釋出了公告，如實說明瞭汙染洪水的威脅和排海分流的無奈，雖然引發了部分公眾的質疑，但在翔實的災情數據麵前，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理解。

傍晚時分，經過初步處理的汙染水體，開始通過特定閘口，緩慢排入近海。

陳默站在閘口旁的觀測台上，看著渾濁的水流湧入大海，海麵上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色。

他拿出望遠鏡，望向遠處的監測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陳秘書長，監測數據出來了，汙染物濃度在可控範圍內，擴散速度比預期的慢。”環保部門的工作人員跑來彙報。

陳默點了點頭，卻冇有絲毫輕鬆。

他知道，這隻是緩解了眼前的危機，後續的海洋汙染治理、生態修複，還有可能麵臨的政治考驗，都還在等著他。

而胡振國一方，很可能會抓住這個機會，製造輿論混亂，攻擊他的決策。

果然，冇過多久，老吳就跑來彙報：“陳隊，網絡上出現了一些關於‘汙染入海’的負麵言論，有人故意誇大汙染後果，說是你為了政績，不顧生態環境。我們追查了一下，這些言論的源頭，和胡振國的殘餘勢力有關。”

“我知道了。”陳默早已預料到這一點，“不用理會，讓宣傳部門繼續釋出真實的監測數據和災情進展，用事實說話。

我們現在的重點，還是攔截那批偽裝成救援物資的特殊貨物，同時加快抓捕胡振國的進度。隻要把他們繩之以法，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夜幕降臨，入海閘口的排放工作還在持續，監測點的燈光如同星星般散落在海麵上，記錄著每一組關鍵數據。

指揮帳篷裡，陳默再次召集趙剛和老吳，部署後續工作：“排海分流已經啟動，下遊的壓力暫時緩解了。

我們要趁這個機會，集中精力抓好兩件事：一是務必在今天晚上攔截到那批特殊貨物，二是加快對胡振國的抓捕，不能給他們任何製造混亂的機會。”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陳默走到帳篷外，望著遠處災區的燈火和近海的監測燈光，心中充滿了堅定。

這個艱難的決策，讓他承擔了巨大的風險，但也為後續的工作爭取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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