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殺碑 冷茹冰無意失銀元 金娃子有誌去讀書（1）

《血色七殺碑》第一卷《重陽碑》

第二十章冷茹冰無意失銀元金娃子有誌去讀書

第一百零三迴冷茹冰無意失銀元金娃子有誌去讀書（1）

胡餘縣長和秦副部長告辭離去後，甄家老小瞬間將甄賢公公團團圍住。大家七嘴八舌，關切的話語如連珠炮般響起，那熱鬧的場景，彷彿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思念與好奇都一股腦兒傾訴出來。

月生伯伯站在最前麵，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搓搓衣角，一會兒摸摸後腦勺。

東西哥站在人群外圍，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一絲難得一見的笑。

雨萍姐姐靠在他旁邊，手裏還端著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

甄賢公公環視著眼前這一群充滿活力的後輩，心中滿是感慨。他挨個看過去——月生，東西，金娃子，還有那些沒見過麵的侄兒侄女。看著自己在大陸的家族已然枝繁葉茂，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溫柔地看向甄賢婆婆，輕聲說道：“謝謝你啊，驚鴻。這些年，你一個人含辛茹苦，實在太不容易了。我這個做父親的，沒能在月生成長的過程中盡到一絲義務，每每想起，都覺得愧對孩子。好在上天眷顧，讓我在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彌補曾經犯下的過錯。”

甄賢婆婆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搖了搖頭。她手裏還攥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能平平安安地活著迴來，比什麽都重要啊。那些年，一直沒有你們的訊息，我真的早就以為你不在人世了。月生小時候總是仰著那張天真的小臉問我，為什麽別人都有阿爺，自己卻隻有阿姆。我實在沒辦法，隻能騙他說，生啊，你阿爺去了天堂，可他在那裏一直牽掛著咱們呢。咱們家就娘兒仨，得相依為命。我也是實在沒轍啊，不然，我到哪兒去給生兒變出個阿爺來？”

月生伯伯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他站在老孃身後，兩隻手扶著椅背，手指頭在木頭上輕輕摳著。“阿爺，我從小就聽阿姆的話，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阿爺了。今天您突然迴來，我真是又驚又喜。原來，我也是有阿爺的呀！”

甄賢婆婆輕輕拍了下月生伯伯的肩膀，佯裝嗔怪道：“你這傻孩子，沒有阿爺，難道你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月生伯伯趕忙解釋：“阿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不僅有阿爺，而且還有一個如此了不起的阿爺。小時候那些委屈，現在想想，真覺得有些不值當啊！別人家的孩子有阿爺帶著去趕場，我隻能跟在阿姆後麵幫忙端茶倒水——可那也不算什麽。”

甄賢婆婆微微歎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月光正亮，把老栗子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那時候，我也實在不知道你阿爺是生是死。心裏雖然盼著他還活著，可就是不敢說啊。所以，隻能昧著心那樣告訴你。每次你問我，我都得轉過臉去，怕你看見我在掉眼淚。”

甄賢公公聽著，不禁笑道：“難怪那些年我在那邊，總感覺精神頭不太好，原來是這樣啊。我的血脈都把我當成另一個世界的人了，精神狀態能好纔怪呢。也不知道驚鴻你們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有沒有給我燒些錢紙，尤其是清明節，嗬嗬。”

一直靜靜聽著大人們說話的我，忍不住從月生伯伯身後探出頭來，接茬道：“大公爺爺，您人在這個世界上，甄賢婆婆和月生伯伯他們就算給您燒紙錢了，可您在那邊又沒有戶口，也沒有身份證，連銀行卡都辦不了。那邊要是沒有銀行賬戶，這邊燒的紙錢，您在那邊也收不到，更別指望能存起來吃利息啦！”

甄賢公公一聽，仰頭大笑，笑聲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一下。他伸出手，在我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眼中滿是讚許。“咱家金娃子就是聰明。我們都沒考慮到的問題，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孩子以後長大了，肯定會有大出息的。”

母親在一旁聽了，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可嘴上卻不肯放鬆。“伯伯，您別聽金娃子瞎扯。要說咱們家聰明又有出息的孩子，還得數東西。他現在可是前途無量，在咱們重陽鎮的中學都當上年級教研組的組長了。我們一直都教導金娃子，要以東西哥為榜樣，不管是做事、做人還是讀書，都得勤奮努力。”

月生伯伯也笑著說道：“阿爺，東西雖然是大學生，又有份正式工作，但他的前途大概也就鎖定在學校了。金娃子還小，說不定以後能比東西有更出色的工作。這孩子腦子活泛，就是有時候太調皮——上迴帶著虛五去麗春ok廳，差點沒把他大舅氣死。”

甄賢公公點了點頭，目光中透著期許。“金娃子的前途，咱們確實可以期待，肯定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東西的前途同樣不可限量啊，這未來的事兒，誰又能說得準呢？想當年，我被抓壯丁的時候，都以為自己肯定是去當炮灰了，誰能想到在抗日戰爭中，我多次立下戰功，最後不也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嗎？”

我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往前湊了湊。“阿公，我從小就聽阿婆講，您老人家曾經是抗日的英雄，可後來立場不穩，跟著國民黨反動派跑到台灣去了。您能給我們講講台灣那邊的情況嗎？”

甄賢公公神色一正，擺了擺手。“這個嘛，我就不能說了。我申請迴到大陸探親，那是簽了保密協議的，不該你們知道的，我絕對不會說。而我該說、能說的，自然會主動告訴你們。金娃子，做人可不能太好奇，有些事隻能做不能說，有些事卻隻能說不能做。”

我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不知何時，東西哥臉上露出些許無聊之色，大概是雨萍嫂子覺得自己融入不了這家庭話題之中，又或許是真的有些疲憊了，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打一個哈欠。東西哥看了看她，站起身來，說雨萍有點累，他要陪她迴房間休息。

甄賢婆婆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笑意地說道：“好啊好啊，雨萍現在就該好好休養身子，將來一定能生個大胖小子。你奶奶我別的本事沒有，帶娃娃可是一把好手。”

東西哥趕忙擺手：“還不一定呢，我們計劃過兩天去鎮衛生院做個b超，等確定了再向大家公佈。您先別急著準備尿布。”

甄賢婆婆連忙點頭：“好的，這話題就先到此為止。小孩子怕生，大家都不許到處張揚，等孩子在肚子裏安穩了，熟悉了這個家，才能對外說哈。月生，你也不許到處講，聽見沒有？”月生伯伯連連點頭，做了個把嘴巴縫上的手勢。

聽說雨萍嫂子有了身孕，大伯母想到自己馬上要做阿婆了，高興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她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溜進廚房，開啟冰箱翻出那隻老母雞——原本是留著過年吃的，現在也顧不上了，準備燉一鍋雞湯給雨萍嫂子補身子。

冷姑爺是從龍門鎮趕過來的。山路不好走，冷姑爺蹬著那輛破自行車，後座載著三表哥冷茹霜，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了大半個鍾頭。大表哥冷茹冰自己騎車，也一同前來——進了茶館，冷姑爺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步走進堂屋。

月生伯伯趕忙向甄賢公公介紹道：“阿爺，這個就是我妹夫冷忠良——咱們都叫他冷姑爺。這兩個是他們的孩子茹冰、茹霜。還有兩個女兒，一個叫茹雪，一個叫茹心，都是好孩子。”

甄賢婆婆在一旁補充道：“咱們家莫愁啊，雖說不是我親生的，但跟親生的沒什麽兩樣，而且，她對我可比親生閨女還要孝順幾分呢！那年我生病，她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紅了。”

冷姑爺也趕忙上前，恭敬地說道：“阿爺，我雖然隻是個農民，但我可不是一般的農民。我有知識，有能力，還有技術，而且幹活兒勤快。您和阿姆兩位老人家放心，我一定會讓莫愁過上幸福的日子。去年我搞立體農業，光是地裏的收入就有五千多。”

甄賢婆婆點頭稱讚：“咱們家姑爺心眼實在，確實是百裏挑一的好姑爺。人家種地靠力氣，他種地靠腦子。”

甄賢公公笑著說道：“隻要有這份心，就足夠了。種地也好，教書也好，開茶館也好——隻要踏踏實實地做，都是正經事。”

冷姑爺拉過大表哥和二表姐，說道：“茹冰、茹霜，快叫外公！”

茹冰表哥禮貌地向前走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外公好，我叫冷茹冰，在西都讀大學，大三了，明年就畢業。學的是機械製造，將來想進工廠，做工程師。”

茹霜表哥也跟著走上前來，他的麵板被太陽曬得黝黑，手上已經有了老繭，可眼神很亮。“外公好，我叫冷茹霜，高考的時候差了點分數沒考上。本來正準備複讀呢，可阿爺身體不太好，大哥又要讀大學，家裏需要人手，我就決定迴家種田了。本來也想外出打工掙錢的，但又擔心阿爺和阿姆太勞累，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現在我跟著阿爺學種地，還自己搞了一本試驗筆記。”

甄賢公公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點點頭，把他們拉近了些。“你們倆過來，外公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物。等過幾天，外公給你們補上。”他轉頭看向莫愁姑姑，“莫愁，你一共有幾個孩子呢？”

莫愁姑姑微微歎了口氣，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慈愛，緩緩說道：“阿爺，我一共四個孩子，老大茹冰，老二茹雪，老三茹霜，老幺茹心。老二茹雪高中畢業後就安心在家務農了。本來她也是滿心歡喜能來見您的，可她物件家裏的老人突然病得很嚴重，那老人對她物件恩重如山，她實在放心不下，就匆匆去看望老人了。老幺茹心本來叫茹水的，她自己嫌這名字不好聽，在讀書的時候也沒和我們商量，就擅自做主改成了茹心。如今啊，她在家看屋，家裏養的那些雞鴨鵝豬羊牛，都靠她悉心侍弄著，忙得不可開交，所以這次就沒跟著一起來。”

甄賢公公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點頭說道：“茹冰茹霜茹雪茹水，幾個外孫的名字都取得很好，不愧是咱們家驚鴻教育出來的好女子。比東西的名字高階大氣上檔次。”說著，甄賢公公微微皺眉，眼神中透著一絲疑惑，“我也沒弄明白，咱孫子咋取名東西呢？驚鴻，這名字有什麽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