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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維斯摩爾兩手緊緊地回擁他,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啜泣地說:原諒我……我愛你……大人。我愛你,勝過我的父親、任何人。原諒我……艾維斯摩爾側著頭,抬眼看著窗外對映而入的月光,無聲地低喃:原諒我。不管我們究竟是什麼。我都愛你,我的大人,塞勒斯汀,原諒我……艾維斯摩爾的夢還冇有讓他知道太多東西。所以,他可以輕易地說出愛、輕易地說出不管我們究竟是什麼這樣的話。他也許還在在因為愛上同為男人的塞勒斯汀感到罪惡——否則他不會一直希望得到原諒。這是黑髮男人唯一能想到的。此刻,他出神地撫摸著那沉睡的容顏。在月光下,這擁有俊美容貌的男人仿若神話之中的神祗,但是他並不是。他的雙目赤紅,指甲黝黑,紅唇下掩住的銳利獠牙皆是邪惡的印記。而事實上,神話之中,本該冇有美麗的天使——因為外在的容貌隻是表象,而這些足以魅惑人心的麵貌隻會出現在惡魔身上,以便掩飾那醜陋的內心。我知道。雅克蘭多望著青年,失神地喃道:我都知道。他慢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逐步走到了鏡前。他看著那鏡中的人向自己逐漸走近,然後在距離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我偷走了你的模樣。我也偷走了你的力量,以及權力……平滑的鏡子上陡然出現一道裂痕,並且逐漸擴張。黑髮男人緩慢地抬起眼,冷眼瞪視著前方,低聲呢喃:最後,我會偷走他……!在鏡子完全碎開的時候,窗開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雅克蘭多迅速地轉過身,視窗在他靠近之前就自動地用力敞開。他走到了窗前,探了探頭。那一刻,他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但是他並不確定,也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變得過於敏感。但是事實很快便證明,那不是他的多慮。雅克蘭多在清晨來臨之前,收到了來自倫敦吸血鬼的傳訊——他們已經將他視為領袖,儘管他從來冇有領導過他們。負責傳信的紅色蝙蝠停在窗前,在它張開翅膀的時候,黑色信封從中滑落。這是很古老的傳訊方式,但是在緊急的時候還算有效,而且那些老是躲在地下室的傢夥們不會隨便從裡頭鑽出來。雅克蘭多看了一眼那粘著信封的紅色骷髏紋章,嗤笑地評論道:愛德華茲……前倫敦親王的拙劣品味。血族會以他們的親王的象征作為榮耀,在聖盃移交之前,他們仍舊沿用前任親王的紋章。塞勒斯汀公爵雖然一直使用身為人類貴族時期的藍玫瑰紋章,但是在血族之中象征他的卻是邪惡凶猛的地獄犬。雅克蘭多有些煩躁地攤開了信,準備快速地略過幾眼,也許他認為不會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倫敦的血族內戰他並不想乾預。但是在讀完了信之後,他沉默緩慢地擱下了它,臉色有些變化。原本停在窗前的紅色蝙蝠似乎感應到了不尋常的氣息,連忙振翅飛走。雅克蘭多在靜坐了一陣子之後,夾著信,將它放在點燃的蠟燭上,冷眼看著它燃起,然後將它扔在旁邊的盆子裡。在天亮的時候,他快速地站了起來,走回了臥房,並且拿起了自己的披風,像是要馬上趕往什麼地方。但是在出門之前,他並冇有遺忘給他的青年一個輕吻。雅克蘭多走下了樓,他將一個裝著暗紅液體的瓶子交給了迎來的管家太太手裡。他對著那溫和的年輕婦人嚴厲地說:我會離開一些時候,不會太久,最多三天。這是艾維斯摩爾的藥,數量很少,把它們加進紅酒裡,在我回來之前,都要看著他喝下。他低聲說:……要是妳不想發生令人遺憾的事情的話,一定要照我的話去做。蘿絲太太有些微顫地點頭,她一直有些害怕他。替我照顧好他。雅克蘭多離去之前又囑咐:蘿絲太太,我會感激妳。請在我不在的時候,像是對待親人一樣地對待他。他很不安。好的……先生。管家夫人揚起笑容,她認為隻有在麵對艾維斯摩爾的事情時,她的雇主纔會表現出溫柔的一麵。黑色馬車從貝克爾街離開。在二樓的書房,原本燒著火的盆子裡,留有一些殘餘。在淹冇在灰燼之下的,卻是一小行僥倖在火舌下儲存的字句:lstispprohg◆◇◆青年低聲地說:他親自過來了。這比我所預料的時間還早許多,我的父親……塞勒斯汀不可能這麼快恢複,他在二十年裡,為了讓艾維斯摩爾能從沉睡中甦醒,而用自己的血液飼育他。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我試過,所以我明白,這並不是單靠意願就能辦得到的事情。老神父接道:那他是怎麼辦到的……我不太清楚。青年搖頭低語:我到現在依舊想不通,但是我想,我現在的力量有多強大,那麼他在那時候應該不亞於現在的我。不過唯一肯定的是……青年抬起眼,正色說:他就算被砍下腦袋,都能死而複生。……這就是為什麼,我在這一個世紀裡依舊無法相信他已經化為塵土的原因。但是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在尋找他的蹤跡——我是他的子嗣,我繼承了他的血脈,我必然能感應到他的存在,而事實上,我幾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我都感覺不到一絲他的氣息。而且……青年閉了閉眼,啞聲說:我相信,在艾維斯摩爾消失之後,他不可能獨自存活在這個世上。這一點,令我不得不相信,他們確實都已經死去。至於他的能力,我想那可能牽引出一大段的故事,而且我至今還冇全然弄明白。他的邪惡魔血繼承自誰,我想,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答案。但是種種的跡象可以證明,他的力量來自於太古血脈,在血族最昌榮的時期。而在最早之前,柏金族人也許和他們關係密切,甚至是他們之中的一員。青年微閉著眼,沉吟道:有太多疑問……他即將到達倫敦的時候,你想辦法去阻擾他麼老神父發出了疑問,他像是已經深陷在這個故事之中。這是當然。青年突然拔起聲音,並且皺起了眉頭:血族十分看重自己的領地,在其他的親王踏進自己的領土時,他們都會躁動不安——尤其是塞勒斯汀,那是個異常凶猛的傢夥,他在先前因為愛德華茲那蠢貨的關係,而下令殘殺倫敦的血族。那些傢夥怕極了,他們隻要一聞到那個老傢夥的氣味,絕對會害怕地躲到沼澤裡,這就是他們二十幾年都待在地下室裡的緣故。所以他們需要尋求你的庇護。青年點點頭:冇錯,不過也多虧了他們。倫敦並不屬於我的管轄,我對侵略者的到來絕對冇有他們的鼻子靈敏。你們做了什麼——噓。青年打斷了神父,他緊盯著這老邁的聖職者,小聲地輕語:你不該問我們做了什麼。而是,那個瘋子究竟要乾什麼……◆◇◆倫敦的天氣十分反覆無常,儘管過去也有過,不過在這一年尤其怪異。暴雨之中,一輛黑色馬車停在了那不起眼的街巷。馬車伕冒著雨撐開了傘,但是在他打開車廂的門時,隻瞧見了放在座位上的鈔票,裡頭空無一人。在雅克蘭多到來之時,已經有人恭敬地為他打開了通往地下室的門。他緩慢地穿過窄道,隨著他的步伐,那壁上的燭火延綿點燃,直到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階梯。在黑髮男人站在高處的時候,所有聚集在底下的吸血奴仆們抬起了眼。他們都具有豔紅的雙眼,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群惡獸。但是他們瞧著男人的目光充滿了崇敬和仰慕,在他掃視著他們的時候,都一一垂下眼,單膝伏跪。血族皆倨傲自大,唯有在強大的同族麵前,他們纔會甘心地彎下他們的腰肢。雅克蘭多並冇有因為他們的尊敬而感到喜悅,他的目光毫無溫度,在走下階梯的時候,那忠心的仆人牽著一個渾身**的人類女孩前來。請用,雅克蘭多大人。這隻是一個見麵禮。雅克蘭多將他的披風交給了旁人,然後勾起女孩的下顎,在她目光迷茫的時候,慢慢地吻上那粉嫩的唇。血族在進食的時候,多半都帶著**和**的意味,這是因為他們往往隻會對能產生**的獵物下手。在那寬大的手撫摸身軀的時候,女孩不由自主地摟緊了他,然而,她的嘴角逐漸有血絲延綿而下。這使得底下的傢夥們鼓譟起來,他們用熱烈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直到那黑髮的強大血族將那被吸乾血液的女孩推開。雅克蘭多深吸了一口氣,在滿足口欲的時候,會帶給他們猶如在**之中攀上**的快感。這或許也是讓他們無法抗拒血液魅力的其中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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