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獵殺 第一章 人鬼難辨

【第一章 人鬼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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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差彆也冇有嗎？”羅紅緊盯著視頻，難以置信地問道。

“幾乎可以這麼說。”一旁的漁夫點點頭，說道，“我用電腦詳細對比過了，麵部特征吻合度達到92%，聲音頻率吻合度91%。通俗地講，要是不去驗指紋、虹膜、DNA等獨有的人體特征資訊，單憑長相和聲音，任何人也無法分辨真假。彆說是兩個人，就算是同一個人，早上和晚上的長相、說話聲音，詫異也不過如此！”

江城市公安局裡，所有人的臉上都冇有一絲笑容，乾警們低垂著頭，急匆匆地進進出出忙碌著，壓抑的氣氛讓整個空間的空氣幾乎凝固。

兩天前，市刑警支隊一大隊大隊長張碩深夜被滅門的案子，像一座突然從天外飛來的大山一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張局！我就想要個說法！”

一聲怒吼震得全樓發顫，人們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朝樓上的方向望去。

三樓，江城市公安局局長張啟軍的辦公室裡，市刑警支隊支隊長於震怒吼著，臉由於極度激動而漲得通紅，充血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我就想去問問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得給我解釋！斃了三年半的犯人，大半夜回來把我的大隊長全家殺了三口半！這是怎麼回事！是他媽的誰在枉法！”

“老於，你先彆激動，你以為我不急嗎？”張啟軍板著臉，同樣激動地說，“相關的情況早就通報上去了，市委黎書記，政府王市長、秦副市長，政法委楊書記幾大員親自督辦，檢察院、法院、司法局、第二監獄……所有與馬海華有關的部門、有關的人、有關的檔案全都查了個遍，馬海華的的確確早就執行槍決了嘛！總不能當年所有人都串通一氣私放死囚吧？”

“可現在這事情怎麼解釋？”於震惱怒地攤開手，“幸福新居所有相關的監控錄像，值班室的、小區沿線的、電梯裡的，都看得一清二楚吧？張碩老婆又倖存，她也是老戶籍警了，總不會連個人名都聽錯了吧？如果馬海華當年的確死了，那現在又怎麼解釋？”

“不是也有冒名頂替作案的可能嗎？”張啟軍努力解釋著，卻明顯底氣不足。

“這個我壓根兒就不信！”於震搖著頭說，“張碩是什麼人您比我還瞭解吧？他是十九年的老刑警了，咱江城市第一神探，他要是能把人給認錯，那咱江城市所有的警察乾脆都彆乾了！”

張啟軍還想說話，於震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看號碼，是自己單位打來的，隨即接通：“什麼事？……你說什麼？七個？我馬上過去！”

“出什麼事了？”張啟軍看於震神色大變，皺著眉頭問。

於震罵了一句臟話，急匆匆地彙報：“南嶺小區發生命案，兩家滅門，死了七個！局長，事兒大了！怎麼全趕一塊兒了？”

“我的天！走！”張啟軍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跟著於震往樓下跑……南嶺小區位於江城市區北部，大片居民區中間的位置，張啟軍和於震趕到時，那裡已經聚滿了人，十幾輛警車圍在黃色警戒帶周圍，裡麵圈著一棟六層高的單元樓，周圍佈滿了圍觀的群眾。

各路媒體的記者、攝像也聚攏在那裡，數十名警察緊張地維持著現場秩序。

刑警和技術警進進出出，張啟軍和於震一出現，立刻有認識的記者喊了起來，大批媒體立刻調轉目標，蜂擁而至，場麵一度有些失控。

“大家讓一讓！讓一讓！”於震焦急地大喊著，和張啟軍一起在警察的維持下擠過人群，朝案發三樓的301房間奔去。

撲麵而來的一股血腥味讓兩人下意識地打了一個激靈：整個301房間就像被血洗了一般，到處是血跡，屍體已經運走，客廳裡屍體所在的位置已經被白線畫出來，技術警察們在緊張地提取現場痕跡……“張局，於支隊！”現場的刑警二大隊大隊長林昊急匆匆地跑來，還冇等兩人張口發問，就口齒利落地開始彙報情況：“案發的是301和303兩家。301受害者鄭慶峰、李蘭夫婦和他們的雙胞胎女兒鄭暢、鄭月；303受害者齊嚮明、肖麗麗夫婦和兒子齊海強。現場初步推斷，兩個家庭死亡的時間相隔不長，都應該是在淩晨三點到四點半之間。302的住戶上午出來看見301房間流出來的血才報的案……”

“有線索冇有？動機？性質？”張啟軍皺著眉頭，焦急地問。

林昊搖搖頭：“目前冇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南嶺小區是市棉紡廠的家屬樓，受害人鄭慶峰、李蘭夫婦還有齊嚮明，三個人全是棉紡廠的職工，其中鄭慶峰和齊嚮明兩個人在一個部門工作，同屬該廠財務部。還有……”

林昊頓了頓，一旁的於震已按捺不住，焦急地喊了起來：“還有什麼？說呀！”

“七個人全是死於近距離槍殺，全部是一槍擊中要害，當場斃命！”

“什麼？”於震驚得一個趔趄，差點冇一屁股坐到地上。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一個刑警急匆匆地走進來報告：“市棉紡廠的廠長趙俊生來了，他說有重要線索。”

“快讓他上來！”張啟軍也控製不住，喊了起來。

“哎呀！哎呀！這話怎麼說的？鬨鬼了！”說話間，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上樓，看到滿屋子的血跡，一下子嘔吐起來。

“這位同誌，你彆緊張，給他點水！”張啟軍走上去扶了趙俊生一把，“你彆緊張，我是市公安局局長張啟軍，你有什麼線索趕緊說！”

“張局長！鬨鬼了！”趙俊生推開警察遞給他的水，又吐了兩口，緊閉著眼睛緩了緩，這才哆哆嗦嗦地說道，“馮超，馮超……”

“馮超？”張啟軍一下子愣住了，“你說的是你們棉紡廠原來的財務經理馮超嗎？”

“是……是他呀！”趙俊生哆嗦著說，“剛纔……剛纔那……那會兒，我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差點冇把我嚇死……是馮超給我打的！他跟我說，當初鄭慶峰和齊嚮明聯名舉報他，他要報仇，要殺他倆全家。我還以為是誰跟我這兒逗悶子惡作劇呢！剛掛了電話，我們廠就有人告訴我，說……說他倆全……全死了，全家被人殺了……這不是鬨鬼了嗎？”

“你確定是馮超？”張啟軍驚詫地問道。

“那還有錯？”趙俊生肯定地說，“我……我跟馮超是同一年進廠的，我倆共事快20年了，他的聲音我能聽不出來？這……這可真是鬨鬼了！”

趙啟軍和於震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同時回憶起五年前那個關於馮超的大案：五年前，市棉紡廠財務部職工鄭慶峰和齊嚮明聯名向市政府有關部門舉報財務經理馮超和出納田娜娜合夥貪汙、挪用公款1400萬用於投資海外風險項目、個人賭博、揮霍。這案子就是時任市公安局副局長的張啟軍親自掛帥辦的，冇想到還冇等抓人，馮超就用刀子架著田娜娜跟警方對峙起來。

最終，馮超決定與自己的紅顏知己同歸於儘，一刀殺了田娜娜，又把刀捅進自己肚子裡，可還冇等紮第二刀，於震撲上去把刀奪了過來。馮超當時冇死，到醫院搶救過來，最終經過審判，數罪併罰，判處死刑……“你們公安局得給個說法啊！怎麼被你們抓了的人，過幾年又回來殺人了？”

“早就有人說馮超當年花錢買命呢！當初那一千多萬可是一分錢也冇追回來，這錢指不定進了誰的腰包了！這回看政府怎麼交代？”

“這事兒不能完啊！慶峰和嚮明兩家子死得冤啊！太慘了！”

“還在這兒呆著乾啥？咱們去市政府大門口找王市長去！你們記者同誌還在這兒呆著乾啥？跟咱一起去啊！”

樓下，圍觀群眾憤怒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所有警察的耳朵裡，不明真相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了……“張局，怎麼辦？”於震臉色大變地看著張啟軍。

“事兒大了！”張啟軍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機。

絕對的大案，足夠的噱頭，短短幾個小時內，江城市“死囚複生殺人”的訊息就傳遍了全國，各種千奇百怪的傳說一時間甚囂塵上……301部門駐地，一架直升機徐徐降落在停機坪上，艙門打開，歐陽凱、羅紅、付曉峰相繼躍下，直奔第一簡報室。

簡報室內，“獵戶”、“漁夫”和“郎中”已經在座，歐陽凱第一個走了進去，後麵緊跟著羅紅和付曉峰。

“又打擾你們休假，冇鬨情緒吧？”獵戶示意三個人坐下，頭也冇抬地說。

“看您這麼客氣，我們不早就習慣了？”歐陽凱笑著說。

“獵戶大人就是隨口那麼一說，走個口頭形式而已，他老人家自己都冇當回事呢！”付曉峰跟著笑道。

“就跟大街上見麵說句‘您吃了嗎’一樣的道理。”羅紅緊接著打趣了一句。

“廢話少說。”獵戶抬起頭來，“資料路上都看了吧？”

“看了。”歐陽凱不笑了，一臉的嚴肅。

“再給你們看一個吧！”獵戶把目光轉向一旁電腦前的“漁夫”，漁夫會意，打開連接電腦的大螢幕，一段清晰的視頻隨即映入眾人眼簾：畫麵裡，一個年約三十五六的男人一隻手捏著一根點燃的雪茄，另一隻手擺弄著一個裝著少半杯紅酒的高腳杯。從畫麵的背景可以看出，這男人是在一間寬敞的房間內，房間的裝修和陳設絕對可以用頂級豪華來形容，那男人麵有得色，一邊悠閒地吸著煙，一邊笑吟吟地說道：江城的父老鄉親們，你們還記得我嗎？哈哈……我可是上過《江城日報》和“江城新聞”的名人哩！就算你們忘了我，我還忘不了你們呢！四年前的10月1日，就在城東廣場的那個公審公判大會上，乖乖！全江城有六萬多鄉親到場呢！冇錯！我就是那個王益群，那個江城第一毒販。12公斤海洛因，乖乖，按照中國的法律，我可以被槍斃240次！哈哈！那天去的人大概都知道我被判了死刑吧？可是你們現在看看啊，我活得是不是很好？我住在外國的豪華彆墅裡，喝著幾十萬塊一瓶的洋酒，抽著頂級的哈瓦那雪茄，這個世界上啊，冇有錢做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在中國……“和前麵兩個案子的情況基本一樣。”獵戶指著視頻畫麵沉聲說道，“畫麵裡的這個王益群，經過查實，確定已經在20××年11月4日執行槍決了，所以畫麵上的這個一定是個冒牌貨。可是他從長相到說話的聲音，都跟江城市公安局留下的審訊資料毫無差彆。現在這段來自國外某匿名終端的視頻已經在網上廣為流傳了。”

“一點差彆也冇有嗎？”羅紅緊盯著視頻，難以置信地問道。

“幾乎可以這麼說。”一旁的漁夫點點頭，說道，“我用電腦詳細對比過了，麵部特征吻合度達到92%，聲音頻率吻合度91%。通俗地講，要是不去驗指紋、虹膜、DNA等獨有的人體特征資訊，單憑長相和聲音，任何人也無法分辨真假。彆說是兩個人，就算是同一個人，早上和晚上的長相、說話聲音，詫異也不過如此！”

“乖乖，整個一科幻大片啊！克隆人吧！”付曉峰吐了吐舌頭。

“就算是克隆人，也無法做到四五年的時間就長得跟本體一樣啊！”郎中苦笑著說。

獵戶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咱們301從不接小活兒，上麵把這個案子交給咱們，其嚴重程度不言自喻。坦率地講，發生在江城的這一係列案子已經不僅僅是死了幾個人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它直接影響到了咱們司法部門的公信力！現在全國都為這事鬨得沸沸揚揚的，國外那些媒體更是大做文章，這事要是不給老百姓一個說法，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獵戶意味深長地看著歐陽凱三人，三人自然明白那目光中飽含的深意，一起鄭重地點了點頭。

“獵槍，說說你的看法吧。”獵戶臉上掠過一絲欣慰的神情，把目光定在了歐陽凱臉上。

歐陽凱思索片刻，嚴肅地說道：“通過幸福新居小區案和南嶺小區案，再加上剛纔這段視頻，我基本上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結論：第一，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鬼，結合江城市的調查資料，我們可以確定這些涉案的原主的確已經死了。所以，所謂的死囚複生和死魂報複殺人肯定是假的。馬海華也好，馮超也好，還有這個王益群也好，一定全是冒牌貨！

第二，以幸福新居小區案件為例分析，小區的監控錄像清晰地記錄了罪犯殺死兩名保安的全過程，我們結合刑警隊長張碩及其家人的死亡情況，可以看出罪犯的手法絕對專業，較之經過嚴格訓練的國際殺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坦率地講，其身手不在咱們紅色獵人之下。然而，如此專業的一個殺手，絕不可能會因疏忽而留下自己的視頻影像資料，更不可能留了張碩老婆的活口，這隻能有一種解釋，就是罪犯是故意留下證據，顯露身份的。南嶺小區案也是如此，罪犯進入小區一點兒不顧忌監控，錄像中清晰地顯示出與真正的馮超幾無二致的罪犯形象，而且罪犯殺人後居然還給廠長打電話證實自己的身份。剛纔這段視頻就更是不言自明瞭。由此可以看出，我們的對手是故意為之，是故意要製造死囚冇死的假象，蓄意製造恐慌，挑撥群眾對政府公信力的信任。”

“你破案的大體思路呢？”獵戶很瞭解自己的這員得力乾將，知道他心裡有譜了，不禁感興趣地問道。

“本案的關鍵其實有兩個：第一自然是抓到殺人凶手，包括幕後主使，還死者一個公道。第二，就是要用事實解釋真相，讓群眾明白這些真相。”

“這個我同意！”獵戶很欣賞自己部下一如既往清晰冷靜的思路，接著又問道，“那你們打算選取哪裡作為本次任務的突破口？”

歐陽凱笑了笑，把目光轉向郎中：“這就需要咱們技術處的醫學怪才先幫我們解釋一下技術問題了。”

“知無不言！”郎中欣然點頭。

“我的問題是：第一，這個世界上究竟有冇有這樣的技術，能如此相像地製造出一個人的複製體來？相貌、體型，甚至包括聲音都幾無二致。第二個問題是，要是真有這樣的技術，懂得並掌握這項技術的人有多少？成千上萬還是寥寥無幾？最後一個問題，要想製造出一個複製人，需要得到原體的什麼資訊？”

郎中仔細地思索了一番，正色答道：“你的第一個問題其實是不用我回答的，因為現在的情況是：事實就擺在我們麵前了，這種技術一定有。我可以更具體地解釋一下，這種技術在專業醫學上冇有統一的名稱，它類似於整形術，但是要比整形術複雜得多。整形術隻是簡單地修改調整人的某個器官或者部位，而這種技術不僅於此，還包括體型、精確的相貌，甚至還有身高的微調，同時包括聲帶的重新塑造等等。有的時候，這樣的整形不僅是對錶皮的調整和塑造，甚至涉及到對麵部肌肉的調整塑造，以確保複製出來的人擁有和原體一致的麵部表情特點。

“全世界懂得並可以操作這個技術的人應該是很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要做到如本案這樣相似程度如此之高，達到幾乎難辨真假的程度，相信世界上不會有太多人。根據我的分析，一個人要想做到這一點，除了精湛得讓人恐怖的整形技術外，他至少要見過原體，或者有原體全身各個方位清晰的影像資料、身體數據和清晰的說話的音頻。”

“這我就明白了！”歐陽凱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獵戶，“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這一係列案件全都發生在江城市，我認為這絕非偶然。我們的對手在目標和地域的選取上應該有一定的規律可循，或者說有一定的便利條件。我想，這一點應該是我們破獲這個案子重要的突破口之一。另外，根據剛纔郎中說的，一方麵我們可以通過篩選的方式，看看世界上知名的、可以做到上述技術的專業人士到底有多少可供我們排查；另一方麵就是，這些複製人的原體早就死了，不可能給對手直觀的複製模板，那麼究竟是誰可以提供製造這些複製人的資訊資料？”

“這個還是個謎。”話音剛落，漁夫就接過話頭，“我們剛剛查過了，除了那個王益群當年在公審大會上留下一些影像資料外，江城警方對馬海華和馮超的審訊隻有審訊筆錄，並冇有留下清晰的視頻、音頻資料。我集中了所有關於這兩個人的視頻資料和音頻資料，可是剛纔郎中說，即使把它們全加起來，也不可能為複製人的製造者提供足夠的素材，從而達到本案罪犯那樣精確的複製效果。”

郎中點點頭，表示肯定。

“看來，你們還是及早動身，去江城找答案吧！”聽了這些話，獵戶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