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獵殺 第八章 敵暗我明

【第八章 敵暗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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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報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現在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皮爾斯的賭局設在哪兒？是什麼？籌碼又是什麼？這問題冇有答案，因為就連交代問題的摩羯也不知情。

審訊室有些悶熱，摩羯再次緩緩地醒過來，想動，一陣劇痛立刻從胸腹間傳來，他慢慢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歐陽凱靜靜地坐在他的麵前，看著他醒來，森冷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感**彩。

摩羯其實很懼怕這樣的目光，因為從這樣的目光中，他看不到自己的對手有任何破綻，一個冇有破綻的對手顯然是可怕的。何況他清楚地記得，就在若乾個小時前，他徹徹底底地敗在了這個人手下。之後，他被帶到這裡，經受了一輪又一輪的審訊。

“你是紅色獵人，代號獵槍。”摩羯緩緩地問道，彷彿在印證著對手的名號。

歐陽凱微微地點頭：“摩羯，我想知道你真實的名字。”

“有必要嗎？”摩羯的臉上現出一絲冷笑，“我就叫摩羯，摩羯是我唯一的名字，我是血蝙蝠的殺手。這些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你打敗了我，是我尊敬的人，但是現在的你在我眼裡，和你的那些同僚冇有任何區彆，除了這些，我是不會再告訴你任何事情的。”

“看來，儘管林博士有高超的整容術，可以把你整成馬海華的模樣，但是終歸不能將一個殺手的內心完全改變，你的表現可比當年真正的馬海華好多了。他被抓以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招了。你也比巨蟹要強，他隻堅持了三個多小時，而你到現在已經整整六個小時了。”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摩羯閉上眼睛，傳遞給歐陽凱自己不想繼續下去的訊號。

“我們從你的耳朵裡拿到了那枚衛星通話裝置，這次我們很幸運，它並冇有被關閉。”歐陽凱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望著緊閉雙眼的摩羯，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就在十幾分鐘前，我們接到一條訊息，是皮爾斯先生髮來的，他讓你馬上與他們彙合。”

摩羯緊閉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但他很快忍住了，冷笑著說：“那有什麼用？皮爾斯先生得不到我的迴應，會立刻關閉那裝置，然後改變自己所有的計劃。你們還是什麼也得不到。”

“所以，我們得問你……皮爾斯說的彙合地到底是哪裡？”歐陽凱問道。

“哼哼！”摩羯睜開眼睛，冷笑著，挑釁地望著歐陽凱，“這個你不必著急，等皮爾斯先生行動後，你們自然就知道是哪裡了！你很沮喪對不對？嘿嘿……慢慢地等吧！或者，你就將你的同僚剛纔的審訊手段再使一次？”

“相同的審訊手段怎麼能用兩次呢？”歐陽凱笑了，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啟動按鈕，指著審訊室的大螢幕說道，“所以我決定采取另外一個方式，我們一起看一部電影如何？”

“好啊！我正閒得無聊呢！”摩羯肆無忌憚地扭過頭去，盯著大螢幕。

那是一個完全由電腦製作的視頻畫麵，裡麵的人和場景全都是電腦合成的影像，儘管如此，摩羯還是一眼看出了一開始展現的場景：藍天白雲，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岸的小港裡，一大片漁船停泊在那裡。岸邊海灘上是密密麻麻的木樁，木樁之間用繩子連著，上麵晾曬著大片的漁網。漁網晾曬區的一側，是漁民們用木頭和帆布搭建起的臨時住房，三三兩兩的男女老少進進出出，穿梭忙碌在居住區和漁網之間……“很熟悉吧？李元赫先生？這是你的家鄉啊！”歐陽凱微笑著說。

摩羯的麵部肌肉一下子僵硬起來，難以置信地直視著歐陽凱，“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麼知道的？”

“巨蟹告訴我的。”歐陽凱如實相告。

“不可能！”摩羯堅決否認，怒喝起來，“即使是巨蟹，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不可能知道我的家鄉……”

“那你就認真看吧？”歐陽凱不動聲色地指了指大螢幕。

海灘的一端出現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緩緩地停下，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年輕的男子，儘管那是一個電腦合成的人物影像，摩羯還是一眼就看出那個男子正是巨蟹，隻是和記憶中的巨蟹相比要年輕一些。

摩羯的瞳孔收縮了，大惑不解地繼續往下看：巨蟹不緊不慢地走著，直奔那片晾曬漁網的區域。他的目光四處掃視著，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此時他看到的那個人是一位老年男人，他正將一張破舊的漁網往繩子上搭，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女人，五十多歲的年紀，臉被海風吹得黝黑、蒼老。

“巨蟹為什麼去找他們？為什麼？”摩羯咆哮著，想從審訊椅子上站起來，可是他無能為力，胸部的劇痛使他呲牙咧嘴地慘叫起來，他瞪著大螢幕，雙眼開始充血。

“看來巨蟹的記憶力不錯，時隔多年，他還能清楚地記得你父母的樣子。”歐陽凱說。

接下來的畫麵讓摩羯徹底崩潰了！

畫麵中，巨蟹笑容可掬地走到兩位老人跟前，很有禮貌地問候，鞠躬，然後向他們出示了一張照片。兩位老人立刻震驚了，尤其是那老婦人，此時已淚流滿麵，一把搶過照片，撫摸著照片上的人，一遍一遍地呼喚著。摩羯冇有忘記自己的母語，他清晰地聽出來，母親呼喚的是他的乳名！

接著，兩位老人驚喜地拉著巨蟹朝居住區走去，一路上不斷地詢問著什麼。巨蟹一一作答，直到到達一座低矮的帳篷門前，老人趕緊搶先掀開破帆布的門簾，請巨蟹進去……帳篷裡，所有的器物都那麼簡陋，一張大床和一張小床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小床上坐著的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在用線穿著小雜魚，看到來了客人，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起身跑到母親跟前，以至於將多半盆小雜魚全都掛倒在地上。

“愛英！”摩羯痛苦地閉上眼睛，很快又睜開，緊緊地盯著大螢幕，毫無疑問，那小女孩正是他的妹妹！

一家人圍繞在巨蟹跟前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畫麵就在這時戛然而止！

“為什麼停下了！為什麼？”摩羯咆哮著，“繼續！繼續啊！”

“對不起，李元赫先生。”歐陽凱站起身來，望著急不可耐的摩羯，“由於我們的電腦專家時間緊迫，還由於接下來的故事情節實在不適合表現在畫麵上，所以下麵的劇情改由我來口述。當然，我隻是轉述而已，因為所有的情節都是根據巨蟹的口供得來的。”

“你快說！巨蟹那個傢夥，他……他做了什麼？”摩羯繼續咆哮著。

歐陽凱望著摩羯，開始講述：“接下來，巨蟹告訴你的家人，他是血蝙蝠組織派來的殺手，他的代號是巨蟹。你和他是同僚，應該知道他向你的家人道出自己的名號意味著什麼吧？

“就像你當初殺死楊樹林一樣，巨蟹這次也編了一個美妙的故事，他告訴你的家人，你失蹤了這些年，其實是到了T國，做起了橡膠生意，你的生意很成功，很快進入了T國的上流社會。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一次T國上流酒會結識了T國的公主，公主對你一見鐘情，而你也正好想利用皇室的權力讓自己的地位更上一層樓。為了掩飾你的出身，你騙公主說你的父母都在M國，是上流貴族。

“你和公主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T國的皇室開始對你進行調查，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得知你是個窮漁民的兒子。這個事實一旦曝光，就會讓整個皇室蒙羞……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是，要麼你自己找個方式結束生命，要麼就讓你的家人永遠消失。他們會安排一些信得過的人扮演你的貴族父母，在你和公主大婚的時候出現在婚禮現場。然後，你和公主將一起過上幸福高貴的日子。結果，公主很愛你，不忍心看你死去，於是為你做主，選擇了後麵的辦法。皇室的人找到了血蝙蝠，讓他們來執行這個任務。”

“幼稚！荒唐！××的！”摩羯痛苦得嘶吼道。

“你是說巨蟹編造的故事幼稚，還是你的父母幼稚？”歐陽凱冷笑著問，“聽起來像肥皂劇對吧？可是很不幸，你的父母相信了，巨蟹在講這個故事的同時，又給你父母和妹妹看了好幾張你在T國的照片，特彆是和T國公主那甜蜜的合影，當然那都是PS的。可你父母隻是冇有什麼文化的小漁民，他們可不懂什麼是PS。他們最終相信，他們的離開一定會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一天之後，你父親解下了你們家那艘小漁船的纜繩，載著你的母親和妹妹去了大海深處，然後自己鑿漏了船底。”

“為什麼？他為什麼殺我的家人？”摩羯百思不得其解，痛苦地咆哮著。

歐陽凱如實相告：“巨蟹說，這是皮爾斯先生親自向他下達的命令。理由也很簡單，十二星座殺手中，其他人全都是孤兒，隻有你不是，這很不利於你在組織中成長，因為他們要的是一個個殺人機器，不要有感情的人類。果然，你得知家人死於海難之後，徹底了卻所有情感，成為一名出色的冷血殺手。”

“我不信！他媽的！你少來這套！這一定是你編造的故事！”摩羯歇斯底裡地怒吼著、辯駁著，倒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可是他心裡真的冇底，因為他很清楚這事情若不是真的，對手又怎會得知自己的底細呢？他們手裡可隻有巨蟹，但是按照常理，巨蟹也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啊！

“我冇想讓你相信，你完全可把它當成我為了策反你而編造的故事。”歐陽凱靜靜地迴應，“我的故事講完了，我也要走了，正如你所說，我得自己去找皮爾斯先生和他手下僅存的那幾個星座殺手了！”

說完，歐陽凱關了視頻，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群山市！你們中國的群山市！”摩羯對著歐陽凱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道。

“群山市？”歐陽凱扭過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多民族聚居的邊陲山城。

“群山市。”摩羯再次重複，“皮爾斯命令我到群山市與他們彙合……不過，即使我告訴了你，又有什麼用呢？恐怕已經晚了！”

“為什麼？”歐陽凱徹底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摩羯。

摩羯的目光越發森冷，緩緩地說道：“皮爾斯和另外的五個星座殺手，已經在那裡擺好了一個局，一個永遠不會輸的局。”

“天下冇有不會輸的局。”歐陽凱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否定著。

摩羯苦笑一下，說道：“如果我跟你賭，我贏了，你死，我輸了，你保護的人死，你選擇輸還是贏？”

歐陽凱愣住了。

“叫你的同僚進來吧，我告訴他們我知道的一切。”摩羯再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摩羯。”歐陽凱看著他，由衷地說道。

“你還是叫我李元赫吧。”摩羯重新睜開眼睛，平靜地說，“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早一點死，季風的時候，請把我的骨灰撒進大海裡。”

“我會幫忙轉告我國相關部門的。”歐陽凱走出了審訊室。

“獵槍，真有你的！”審訊室隔壁，一直在大螢幕前關注整個過程的眾人一起起身向歐陽凱表示祝賀，木匠緊緊地握著歐陽凱的手，“答應我吧，彆出去了，到技術處吧，我給你打下手兒。”

“那可不行！獵槍是我們的人！”羅紅一把扯開木匠的手，笑嘻嘻地衝他說，“怎麼樣？大心理學家？這回徹底栽了吧？”

“服了！我徹底服了！”木匠感慨萬千，語氣中充滿了敬佩，“這絕對是個教訓啊！我隻想著對待這樣的審訊對象，該怎麼用最高階的審訊手段，卻冇有想到，所有的大手段全用過了，最基礎的這招兒原來最有效。孃的！我準備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結果人家就愛吃小蔥拌豆腐！”

“我倒是得出一條真理：再冷血的人，隻要他還是人，就會有感情。”付曉峰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摩羯最後跟槍哥說那些話的時候，我根本就冇辦法把他和一個血蝙蝠組織的殺手聯絡起來。”

“有道理！”木匠點頭稱是。

“行了，我們回頭再總結這事兒吧。”歐陽凱打斷他們，焦急地說，“獵犬，獵刀，咱們去找漁夫，讓他把那套裝備先對準群山市！木匠，摩羯交給你了，咱們簡報室見！”

“放心吧！”木匠應了一聲，衝自己兩個助手揮了揮手，三個人走到隔壁。

歐陽凱帶著付曉峰和羅紅一起跑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後，簡報室裡，獵戶親自到場，歐陽凱、羅紅、付曉峰在座，還有技術處的木匠、漁夫、郎中，大螢幕中正播放著摩羯交代問題的視頻：皮爾斯和另外五個星座殺手：雙子、天蠍、射手、處女、水瓶，他們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到了群山市。他原本是要指示我和巨蟹一起到達群山市的，可是我倆一個在江城，一個在望海，全都被中國警方困住了。全城戒嚴的情況下，我們很難快速脫離，隻能等機會……巨蟹出事的訊息，他是從網絡上看到的。你們中國人很奇怪，會偷拍視頻，然後傳到網絡上，隻是為了賺取點擊率和虛榮心，完全冇有和政府立場一致的責任感……皮爾斯告訴我製服摩羯的那幾個便衣人一定是紅色獵人，隻有他們有那樣恐怖的身手。現在我完全相信他的話，可是那時候我不怎麼相信，隻覺得是巨蟹個人太不謹慎了。

巨蟹出事後，皮爾斯催了我兩次，我曾經嘗試著混出去，可是人還冇離開藏身地，就被你們派往家家戶戶調查的警察給堵了回來，我隻能繼續呆在那個學生的租住屋裡，威脅那個女大學生騙過了警察。

我準備晚上再試試運氣，可是後來得到楊玲玲已經回到大學的訊息，我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因為如果我放棄目標，這將是我在血蝙蝠的汙點。在血蝙蝠，有汙點的人永世不得翻身，這是規矩。我冇有告訴皮爾斯我的計劃，我想等殺了楊玲玲之後再告訴他結果，於是實施了那個策劃良久的方案。當然，我最終失敗了！

皮爾斯並冇有告訴我到達群山之後要做什麼，他隻命令我到達後想辦法去市東區一個叫“璀璨星城”的夜總會，找一個叫阿花的女人，其他就什麼也冇說。這就是皮爾斯的風格，他永遠不會將全部任務一股腦地告訴我們，總是會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去安排我們的行程，他喜歡我們像木偶一樣隨他擺佈。皮爾斯隻告訴我這次在群山市給紅色獵人設了一個大局，他要帶著我們和紅色獵人好好賭一次，贏了，紅色獵人死，輸了，我們就和我們手中的籌碼同歸於儘……簡報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現在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皮爾斯的賭局設在哪兒？是什麼？籌碼又是什麼？這問題冇有答案，因為就連交代問題的摩羯也不知情。

緊接著，在漁夫的操控下，群山市的基本情況也顯示在大螢幕上：群山市，行政隸屬Y省，東部、南部分彆與G國、N國接壤，國境線長321.45公裡。地處橫斷山脈交彙地帶，境內地形複雜，大部分地區為山林地貌，尤其是東南部地區，絕大部分地域被原始叢林覆蓋，期間鑲嵌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山間盆地，成為主要居民居住區，分佈少數民族36個……獵戶望著大螢幕，說道：“群山市是中國南疆地區著名的民俗旅遊城市，那裡是眾多少數民族世居地，常年來吸引了大批中外遊客，尤其是這個季節，正是當地旅遊業的旺季，各國來群山遊覽的遊客數不勝數。大概這也是皮爾斯選擇群山的原因，一來可以隱藏在大批外國遊客中間，不會顯眼；另外，在這種地方，萬一他鬨出什麼亂子來，咱們麵臨的可就是國際壓力！”

獵戶的話讓大家心裡一緊，不約而同地皺緊了眉頭……另外一台電腦裡，漁夫的一名助手始終讓天網追蹤係統高速運轉著，可是係統一次次掃描的結果都是令大家失望的。

空白，還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