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社這邊準備就緒後,王瑞林第一時間將這個好訊息彙報給了日本人。日本人那邊也十分乾脆,當場就給他安排了一個初演日期,就在彙報這天之後的三天。
“雲霓社,等候堀川中佐大駕光臨!”王瑞林做了一個滑稽的軍禮,大聲表功,“屆時鄙人會提前將場地清理出來,務必給各位太君們提供一個安全的看戲環境!”
回到雲霓社,王瑞林得意極了,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我跟你們說,堀川中佐還是看重我們的。接待我的那個日本人客氣得很,說什麼用不著大費周章,輕車從簡,把之前留給堀川中佐的那個雅間留給他們就行了。我看他那蹩腳的中國話,也不知道提前準備了多久才找出來的詞。不過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答應?萬一出了什麼意外,牽扯到我們就不好了。我就跟他說,到時候丹桂大舞台清場,恭候他們到來。”
“幹得好!”徐嬌對王瑞林的想法很是認同,“別看他們現在說得好聽,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到時候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就得各方麵堵住他們的嘴!”
徐嬌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內幕,但她的想法與沈望舒的想法不謀而合,或許是因為雙方的目的都是讓整個雲霓社生存下來吧!
憲兵隊,文化統治課。
誌村秀明來到堀川一郎的辦公室進行工作彙報:“中佐大人,那個王瑞林已經回去了。”
“他怎麼說?”堀川一郎推了推眼鏡,側頭看他。
“他說為了大人您的安全,到時會清空丹桂大舞台的人,給您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是他。”誌村秀明一板一眼地回答。
堀川一郎笑了笑,道:“那可未必,中國人是很狡猾的,有時候你覺得不是,剛好就是,你覺得是了,又恰恰不是。說不定他們清場不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而是想要跟我魚死網破呢?”
“這……”誌村秀明遲疑了,“您的意思是,這個王瑞林嫌疑很大?那林清柔小姐那邊是否要撤下兩個人手,用來跟蹤……”
“不,我沒有這麼說。”堀川一郎打斷他,“林桑是林桑,王瑞林是王瑞林。你派去霞飛路的人有什麼發現嗎?”
“目前沒發現什麼資訊,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他們也都查過,是揹著家裏的女人出來聽戲的,與延安和重慶都沒有關係。這種時候了,還貪圖著享樂,中國人比起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子民還是遠遠不如。”
“不要放鬆警惕,哪怕隻是殺一隻雞也要用盡全力。讓人繼續守著,三天之後,情況自然見分曉。上次那個人,就算雲霓社不是主謀,也肯定和他們脫不了乾係,否則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個了。”
“是!”
雲霓社這邊,沈望舒把這幾日的安排告訴了祁紹海。
王瑞林所謂的清場,隻不過是把外人清出去。祁紹海卻是林清柔早就安排進來的,自然不算是外人。他從內部過去也比從正門進去要容易得多。
“到時候王瑞林會主動讓日本人檢查包房、大廳等地的安全問題。日本人可能會查,也可能不會查,但我還是建議你不要把手腳動在大家都看得見的地方,那太危險了。”
“你既然知道我們要動手,為何還要讓王瑞林多此一舉?”祁紹海問。
“殺死堀川一郎,是為了阻擋日本入侵的腳步,保護更多的中國民眾。如果你為了殺他而犧牲掉雲霓社的人,與本末倒置何異?”
“在成功的路上,總有人要犧牲。”
“那得是他們資源犧牲,而不是被迫犧牲,否則死在我們自己人手裏和死在日本人手裏有什麼區別?”
兩人就此問題僵持不下。
最終在沈望舒扔下一句“若你執意如此,我隻能想辦法終止這個計劃”後,祁紹海妥協了。
她不知道祁紹海到底聽進去了沒有,但就目前來看,對方給出了承諾,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與祁紹海這邊談妥,沈望舒又去找了一趟汪家豪。但她並沒有把具體的行動時間告訴他,而是讓他這段時間都派人在某個地點接應。
並不是她對汪家豪不夠信任,這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汪家豪那邊知道的越少,對他們來說就越安全,日本人也不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別到時候一件事沒處理好,又把猛龍幫牽扯進來,那纔是真麻煩。
“咱們做的事,你最好是不要告訴你那些兄弟,止步於你我是最好的,別到時候把他們牽連進去了。”
汪家豪連連點頭:“我曉得的,我這些兄弟連命都交給我,我怎麼會把他們拖下水?除了老羅,其他人都不曉得你的存在,到時候我就讓他們在那邊等著,不說也不問,到點就走,直到您喊停為止。”
“好,那我就放心了。”沈望舒也點頭,“不管事情成不成,租界這邊都會亂起來,你自己的情況處理好,別把馬腳露給猛龍幫了。”
“明白!不過……現在霞飛路的日本人越來越多了,您……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若是出什麼問題,我不會牽連到你的。”
“可是……我聯絡那邊還得您來幫忙呢!”
“我跟你是同樣的境地,想要聯絡上延安,隻能靠抽絲剝繭來找到他們的行蹤。你既然能從猛龍幫的抓捕中活到現在,我相信你遲早能找到他們的所在。”
沈望舒說完便離開了早餐鋪。
計劃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溝通完畢,最後就隻剩下林清柔一人。
沒錯,汪家豪這條路她不是給自己留的,而是給林清柔留的。
她並非專業人士,在整個計劃中,她隻負責佈局和製造機會,並不需要與堀川一郎有直接的接觸,如果不出意外,應當不會被牽扯進去。
但林清柔就不一樣了,祁紹海是通過她的途徑來到班子暫住的,不管計劃成功還是失敗,她都逃不掉。
沈望舒不想見到這件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