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不管怎麼說,先把這玩意兒弄出來再說。”周大強道。
徐嬌翻了個白眼:“你就在這兒弄,剛好這倆箱子能幫你擋著,我去把那倆支開,你動作給老孃放麻利點!”
“我做事,你放心!”周大強拍拍胸脯。
徐嬌冷哼一聲,顯然對他這保證沒多少信心,但現在除了指望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讓周大強去牽製沈望舒和陳默?
她更不放心。
這人本就不靠譜,嘴巴又多又碎,要是說錯什麼話,指定被沈望舒發現。
想到這裏,徐嬌快步朝沈望舒和陳默的方向走去,一副假裝找人的模樣,邊走邊扯著嗓子喊:“啞巴,啞巴?人呢?快來幫我搬點東西!喲,小沈也在呢?正好,你倆都過來一下,幫我搬點東西,太重了,我一個人弄不動。”
沈望舒和陳默被支走了,周大強左右瞄了一眼,確定沒人關注他後,快速把陳默的備用鼓和他的行李搬到了角落,手忙腳亂地解起固定鼓皮的繩索和卡扣來。
當他看見鼓內藏著的手槍和炸藥,眼睛都直了,手一抖,差點沒把東西給砸在地上。
周大強的心臟狂跳,忍不住再次環顧四周,一次又一次的確認周圍人的動作,確認沒有人朝他這邊看後,這才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將鼓皮蒙上之前,他想了想,又從箱子裏找了兩個跟槍支和炸藥重量差不多的道具給黏了上去,這才將其封住,把鼓放回原位。
幾分鐘後,徐嬌回來了,她看了看第一時間往備用鼓處檢查的沈望舒和陳默兩人,又踢了角落裏發獃的周大強一腳:“發什麼呆?弄完了嗎?”
“弄完了!弄完了!我你還不放心嗎?喏!”周大強說著往徐嬌方向靠了靠,作勢要拉開自己的衣襟。
“啪!”徐嬌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都他奶奶的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種事?活膩歪了是吧?!”
周大強猝不及防捱了一巴掌,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十分委屈,乾脆把衣服裡的東西翻出來,露出一個角給徐嬌看:“我想哪種事了?在小鬼子的地盤,老子除了帶身上,還能放哪?”
徐嬌看清他懷裏露出的東西,訕訕地收回手:“呃……那是我誤會你了!不過還不是怪你?成天的不正經,不然我也不會想到那裏去。”
周大強難得見徐嬌服軟,立即得理不饒人道:“知道誤會了?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都嗡嗡響!回去之後你可得好好補償我!”他說著說著,不知何時又攀上了徐嬌的手。
徐嬌剛剛還因為誤會對方有些心虛,但感受到手上傳來粗糙的觸感後,眼皮子立即重重地跳了兩下,壓低嗓子罵道:“給老孃滾!”
鬧劇結束,兩人找了個角落,周大強把他從陳默鼓裏弄出來的東西一一展示給了徐嬌,兩人你一樣,我一樣,就把東西給分完了。
他們也沒有什麼周密的計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這炸藥……得用火點著吧?”徐嬌犯難了,“咱們上哪弄火去?”
周大強眼睛一轉:“我就不信這麼大的地兒沒人抽煙,一會兒我去轉兩圈,看能不能順個打火機回來。”
徐嬌點頭,又看向那支槍:“那這倆槍怎麼辦?我也沒用過啊!”
周大強見狀,得意地嘿嘿一笑,把槍從她手裏拿過來:“嘿嘿!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吧?看見這兒沒?這叫保險,開槍之前得把保險摳了,子彈才能打得出去!不然就是塊廢鐵!到時候你就這樣,平著拿,手伸直,讓槍口跟你手一個方向,扣這裏就行,簡單得很!”
“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以前摸過槍?”
“我為啥不知道?你小瞧我啊!”
“少廢話,快說!”徐嬌又踢了他一腳。
周大強爽了,這才大方解釋道:“以前咱還在跟鶴鳴堂打對台戲的時候,我認識了幾個巡捕房的朋友。有次跟他們出去喝酒,其中一個喝高了,非得顯擺他的配槍,還當場教我們幾個怎麼開保險。我就是那時候學會的。怎麼樣,厲害吧?”
“嘖!沒想到你這瘸子,除了吹牛拍馬,關鍵時刻還真有點用!”
“嬌嬌,這你就不對了!該誇我的時候你就得誇呀!不然下次誰還幫你幹活?”
“愛乾不幹,你不幹,有的是人乾!”
“瞎說!除了我,除了啞巴,誰還會心甘情願地幫你幹活兒?”
“滾!老孃就不信了,除了你倆我還找不著肯幫我幹活的人!”
兩人在這邊鬥著嘴,沈望舒已經藉著尋找王瑞林的由頭離開了戲班準備的地方,去到了外麵。
“請問有看見我們班主嗎?班子裏出了點問題,我得趕緊告訴他。”
沈望舒一邊走一邊問,得到的都是搖頭的回答,但這也不是她主要的目的,她隻是想藉此機會瞭解一下東和館的地形,省得一會兒逃跑的時候走錯路。
然而,剛過一個轉角,迎麵便撞上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幾個身著西裝或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簇擁著一名年輕男子談笑風生地走來。
這群人身上帶著上位者的倨傲,顯然是今晚的重要賓客。
沈望舒本能地想低頭側身避讓,但目光在掠過那被簇擁的年輕男子臉龐時,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沈驕陽!
絕對是沈驕陽!
那張臉,即使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添了幾分成熟與世故,但那輪廓和眉眼,沈望舒至死也不會認錯,這就是她那個在父母慘死後便杳無音訊的哥哥!那個傳聞中出賣了父母,向日本人搖尾乞憐用以換取身份和地位的叛徒!
沈驕陽顯然也看到了她,但對方的目光隻是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彷彿遇到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繼續與身旁的人交談起來。
他的姿態從容優雅,儼然已是這群人中核心般的存在。
沈望舒很是不願相信,但她卻不得不麵對現實。
這不是對峙的好時機,而沈驕陽顯然也無意與她敘舊,沈望舒垂下眸子,與這群人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