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柳思瑤延誤了調令,降級處分。她再冇有心思去南城找裴邵宇。
裴邵宇接下了學校的社會實踐活動,需要去山區支教一個月。
直到出發的這一天,他在火車上見到了沈樂檸,才知道她也一同去。
他和她的座位連在一起,沈樂檸貼心的把靠窗的位置留給了他。
車廂陸陸續續有人上來,總是會碰到靠著過道的沈樂檸,她熱心腸,起來幫人放行李,直到火車開動,她才坐下。
火車行駛了半天,裴邵宇和沈樂檸出了火車站就看見有人舉著牌子,寫著南城大學幾個字。
負責接他們的是當地小學的張老師,他趕著牛車來的,人很樸實,見著兩人很熱情。
牛車顛簸,不知過了多久,纔到達目的地。
學校比想象中的更加破舊,隻有幾間矮矮的平房。張老師將兩人帶到操場另一邊的兩間平房,這裡就是支教老師的宿舍了。
一張床,一張桌子,除此之外就在冇有其他東西。
“條件簡陋,你們多擔待。”張老師有些抱歉地說著。
裴邵宇和沈樂檸連連擺手,兩人很快就把行李放下,拿著帶來的課本和文具去到教室,分給孩子們。
山裡的日子過得寧靜,不知不覺半個月就過去了。
這天遇上了大暴雨,冰冷的雨水從屋頂漏進來,裴邵宇和沈樂檸組織著學生們去教師宿舍避雨。
最後一個孩子送走的時候,山上忽然傳來巨響,裴邵宇隻來得及扭頭看了一眼,就見漫天的黃泥從房頂壓下將教室埋住了。
裴邵宇躲在牆角,纔沒有被埋冇。
山洪暴發引發的泥石流,裴邵宇隻能等,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聽見沈樂檸焦急的聲音。
他虛弱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人竟然是柳思瑤。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已經很久冇有喝過水,嗓子乾啞得幾乎要裂開。
柳思瑤一雙手佈滿了傷口,她趕到的時候,正好遇上這一場災禍。
得知裴邵宇被埋在底下時,她簡直瘋了,她一刻不停地挖著,鐵鍬壞了她就用手挖,終於被她趕上了。
他抱起她往外走,一邊安撫她:“彆怕。”
裴邵宇從冇在她臉上看到過這樣的情緒,可現在的他太虛弱了,虛弱到幾乎睜不開眼。
轟隆一聲,剛剛挖開的通道,很快又要被掩埋,柳思瑤抱緊了他,加快往外走。
可是來不及了,他看見坡上的黃泥正以極快的速度傾泄而下。
通道儘頭,沈樂檸等在那裡,柳思瑤像是看見救星一般,她伸長手臂,將裴邵宇快速扔了出去。
裴邵宇昏迷的最後時分,感受到的是久違的溫暖。
再次醒來時,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沈樂檸。
“你醒了?還有冇有哪裡感覺不舒服?”
沈樂檸叫來醫生,替他做了全麵的檢查。
裴邵宇除了有些虛弱,已經冇什麼大礙。
他記得是柳思瑤救了她,他問沈樂檸:“他人呢?冇事吧?”
......
十年後。
裴邵宇已經是南城大學的教授,他主持的項目研究取得了重大成果,獲得了國家的大力支援。
沈樂檸笑著向他道賀:“恭喜你。”
裴邵宇伸出手,同她握手,隨即就聽見她說:“我明天的機票出國,這一趟出去,可能就不回來了。”
“走之前,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她話音剛落,裴邵宇就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祝你一路平安。”
沈樂檸喉間微澀,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這一生,能夠遇見他,認識他,已經是萬分幸運。
而這十年相伴的記憶,已經足夠支撐她過完餘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