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血日孤鋒 > 第77章:恩仇一線(二)

血日孤鋒 第77章:恩仇一線(二)

作者:靚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2 13:23:40

逍遙子沒答。

他隻是把劍尖往上抬了三寸,劍尖寒光閃爍,正好對準鄭謀咽喉的位置,距離極近,近到鄭謀能感覺到劍尖傳來的冰冷寒氣,能聞到劍身淡淡的血腥味。

三寸,隻要他再往前送半寸,鄭謀的咽喉,就會被刺穿,當場斃命。

“或者,”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我同葬於此。”

鄭謀不說話了。

他額頭上的冷汗像開了閘一樣,順著法令紋往下淌,流進山羊鬍裏,一綹一綹黏在一起,身上的衣袍,早就被冷汗和雨水打透,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的眼神劇烈閃爍著,像暴風雨夜的航燈,忽明忽暗——他在算,在拚命地算著利弊。

硬拚?不可能。這姓趙的就算隻剩半條命,殺自己也用不了三招。剛才那道劍風他親眼見了,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二十多個帶火器的好手,一個照麵就全交代了,換自己上,不夠人家一劍刮的,隻會當場送命。

答應他?劫獄?王府秘獄是王道權的命根子,自己要是敢帶人劫獄,就算僥幸活下來,王道權也會把他皮扒了點天燈,死得比當場斃命更慘。

可不答應?現在就得死。

鄭謀活了五十一年,能在王道權這條暴龍身邊活這麽久,靠的就是一個信條:為了活著,什麽馬屁都可以拍。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活著,就還有希望,還有機會翻盤,還有機會保命。

“……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沙啞,像從墳堆裏飄出來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他低下了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妥協,又像是在壓抑著心底的絕望。

“但你得立血誓!”

他猛地抬頭,三角眼裏爆出孤注一擲的狠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事成之後,放我離開!不得追殺!不得事後尋仇!江湖事江湖了,你趙子羽一世英名,總不至於說話當放屁,毀了自己的名聲吧!”

逍遙子沒說話。

他隻是抬起左手,食指在劍鋒上輕輕一抹,鋒利的劍尖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在慘白的指尖聚成小小的一點,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對著漆黑的夜空,雨水穿透他灰白的發絲,順著額角滑進眼眶,他連眨都沒眨一下,眼神堅定得像磐石。

“我趙子羽在此立誓!”

他的聲音,穿透了細密的雨幕,清晰地迴蕩在空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今日鄭謀助我開啟王府秘獄,事成之後,我饒他一條狗命。三日之內,不動他分毫。”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卻每個字都釘進鄭謀的骨頭裏,帶著徹骨的寒意:“三日之後,生死各安天命。”

說罷,他食指淩空虛畫,那滴懸在指尖的血珠,在空中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印,“啪”的一聲炸成一團血霧,轉瞬就被冰冷的雨水衝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湖血誓,最是鄭重,違者心脈寸斷,死後不入輪迴,無人敢違。

鄭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命,暫時保住了。隻要熬過這三天,他就有機會逃,有機會向王道權請罪,說不定,還能將功補過,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榮華富貴。

可他還來不及慶幸,就感到後心一涼,一股冰冷的劍氣,瞬間貼在了他的後心,那劍氣冰冷刺骨,像是一把鋒利的刀,隨時都能刺穿他的心髒。他僵硬地轉過頭,才發現,逍遙子的劍尖,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了他脊椎的正中,距離極近。

“帶路。”

逍遙子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鄭謀僵著脖子,慢慢轉過身,麵朝王府的方向,邁出第一步時,膝蓋軟得像灌了醋,幾乎站不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身後的煞神。

熊淍這時纔敢動。

他踉蹌著湊到逍遙子身側,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擔憂和急切:“師父,你……你怎麽樣?你是不是受傷了?”剛才師父揮劍的時候,他隱約看到師父晃了一下,心底一直提著心。

“閉嘴。”

逍遙子沒看他,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卻清晰地送進熊淍的耳朵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別多問,跟上。”

見師父不願多說,熊淍隻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迴去,可心底的擔憂,卻越來越重。他緊緊跟在師父身邊,目光一直落在師父的身上,生怕師父再次倒下。

走了幾步,逍遙子的聲音,又低低地傳來,語速極快,像是在交代遺言,又像是在叮囑他什麽,隻有熊淍一個人能聽到:“我撐不了多久。左肋捱了一火銃,彈丸還沒取出來,傷及內髒;右臂舊傷崩了,虎口已經沒知覺,握劍都有些費力。”

熊淍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了一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看著師父瘦削的背影,看著他左肋滲血的傷口,眼眶瞬間又紅了,聲音沙啞得厲害:“那你還……還非要來劫獄?我們可以先找地方療傷,等傷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啊!”

“聽著。”

逍遙子打斷他,語速更快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時間了。秘獄最深處關的不隻是奴隸,還有王道權這些年搜刮的武林秘籍、各方勢力的把柄,還有他煉血神祭的丹房——那是他的根基,也是他殘害無辜的證據。”

“我不是來救人的。”

他偏過頭,終於看了熊淍一眼。那雙眼睛依然很冷,很冷,可深處,卻有一簇極暗的火,那火裏,藏著滔天的恨意,藏著無盡的執念,也藏著一絲對無辜者的憐憫。“我是來抄他老家的,是來替那些被他殘害的無辜者,討迴公道的,是來報十八年前的血海深仇的。”

熊淍的喉頭發緊,心裏又酸又疼,又敬佩又擔憂。他想說,師父你傷成這樣,怎麽抄家。想說,你為什麽不早說,讓我有個準備。想說,你這幾年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不來找我,讓我一個人在思念和擔驚受怕中熬了這麽多年。

可話到嘴邊,全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師父的心意已決,無論自己說什麽,師父都不會改變主意。

他隻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帶著與師父共存亡的決心:“我陪你。”

逍遙子沒再說話。

他隻是收迴視線,劍尖往前送了半寸,隔著衣料,緊緊抵在鄭謀的後心,示意他快點走。

鄭謀背脊一僵,腳步又加快了幾分,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三人就這樣,踩著滿地的屍骸和血水,一步步走進王府後巷,走進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裏。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珠,打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也打在他們的身上,冰冷刺骨,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血戰,奏響哀歌。

王府後巷,比前街窄得多,兩邊是高聳的封火牆,青磚被經年的油煙熏得烏黑發亮,牆根下,堆著爛菜葉、破籮筐,還有幾灘不知道是死貓還是死狗的黑影,散發著刺鼻的惡臭,混著雨水的濕氣,令人作嘔。

這裏是王府的“後廚巷”。

白天的時候,這裏車水馬龍,送菜挑水的、打雜的,進進出出,熱鬧得像集市,到處都是吆喝聲、腳步聲、碗筷碰撞的聲音;可一入夜,巷口的鐵閘一落,這裏就變得死寂一片,連野貓都不敢往裏鑽,隻剩下風聲和雨聲,還有偶爾傳來的、不知名的異響,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鄭謀走在最前麵,後背的衣衫被雨水打透,緊緊貼在佝僂的脊梁上,能清晰地看到他脊椎的輪廓。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後心那寸肌膚,正被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氣指著,那劍氣不重,不疼,卻異常冰冷,冷得像有條毒蛇,盤在他的心口,吐著信子,隨時準備咬下去,取他性命。

他不敢迴頭,連頭都不敢歪一下,隻能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身後的趙子羽。

可他的腦子,卻一刻也沒停過,一直在飛速地運轉著,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姓趙的立了血誓,三日之內不殺我,隻要熬過這三天,我就往王爺腳邊一跪,把今天的事,全抖出來,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趙子羽身上,說不定,王爺還會誇我忠心耿耿,不僅不殺我,還會賞我,讓我將功補過。

可萬一……萬一王爺也保不住我呢?萬一趙子羽真的抄了王府的秘獄,毀了王爺的根基,王爺遷怒於我,我還是死路一條?

這念頭剛冒頭,鄭謀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在心裏暗罵自己:呸!童言無忌,大吉大利!王府高手如雲,王爺神功蓋世,怎麽可能讓一個殘廢劍客掀了天?趙子羽傷得那麽重,說不定撐不到開啟秘獄最深處的牢門,就已經倒下了!穩住,鄭謀,穩住,隻要熬過這三天,你就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濕冷的空氣,空氣中的惡臭和濕氣嗆得他胸口發悶,卻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加快了腳步,隻想快點把這兩個煞神送到地方,快點擺脫他們的控製。

巷子走到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偏門。黑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顯得破舊不堪,門環是一隻生滿銅綠的狴犴,嘴裏叼著一個拳頭大的鐵環,鐵環上也生滿了銅綠,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鄭謀停下腳步,正要伸手叩門,後心的劍尖,突然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劍氣,瞬間穿透衣料,刺得他麵板發疼。他立刻停住了手,渾身一僵,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這……這是後廚采買的門,”他壓低聲音,喉結劇烈滾動著,語氣裏滿是諂媚和小心翼翼,“平時沒人查,小的們進進出出,都走這扇門,直通內院的東跨院,再從東跨院的假山後麵穿過去,半炷香的工夫,就能到秘獄的側門,不會被人發現的……”

逍遙子沒出聲,既沒答應,也沒反對,隻是那抵在鄭謀後心的劍尖,始終沒有移開,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又像是在警惕著什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