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六):絕地血戰
但這一次,不是悲傷。
是憤怒。
是無邊無際的、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殺意。
“轟!”
一股冰寒到極致,也狂暴到極致的氣息,從嵐嬌小的身體裏,轟然爆發!
整個寒月池的池水,衝天而起!
化作一道巨大的、淡藍色的水龍卷,狠狠撞向了岩洞穹頂!
“哢嚓!”
岩層碎裂!
巨石滾落!
淡藍色的光芒,混著冰冷的水汽,從裂開的縫隙中,衝天而起!
衝破了地麵!
衝破了暴雨!
在亂葬崗的上空,炸開了一朵巨大、妖異、美得驚心動魄的——
冰藍之花!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朵在暴雨中綻放的冰藍之花,看著那道從地底衝出的、貫穿天地的淡藍色光柱。
鄭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寒月池……提前蘇醒了……怎麽可能……”
熊淍也抬起頭。
他看著那朵花。
看著那道光。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著血,混著雨。
“嵐……”他喃喃道,“是你嗎……”
而就在光柱衝天的正下方——
逍遙子一劍逼退鬼醫,抬頭看著那崩塌的穹頂,看著那衝天的光柱,看著光柱中央,那個緩緩飄起、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小小身影。
他手中的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丫頭……”逍遙子喃喃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色,“你……醒了……”
嵐飄在半空。
冰藍色的長發,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
淡藍色的瞳孔,緩緩掃過下方的一切。
掃過鬼醫,掃過胖管事,掃過逍遙子。
然後,她抬起頭。
目光彷彿穿透了岩層,穿透了泥土,穿透了暴雨。
落在了亂葬崗上。
落在了那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少年身上。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沒有聲音。
但熊淍的腦子裏,卻清晰地響起了兩個字——
“等我。”
下一刻——
“轟——!”
嵐的身影,化作一抹淡藍色的流光,順著衝天的光柱,逆衝而上!
撞碎了岩層!
撞碎了泥土!
撞碎了暴雨!
轟然落在了亂葬崗的正中央!
落地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浪,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砰!砰!砰!”
周圍十幾個王府侍衛和火神派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凍成了冰雕,然後在氣浪的衝擊下,粉碎成漫天冰晶!
鄭謀被氣浪掃中,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個墳塚上,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眼中盡是駭然!
熊淍站在原地,沒有被氣浪波及。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個從光柱中走出來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長高了。
臉色蒼白。
眼睛變成了冰藍色。
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但那張臉……還是嵐的臉。
那個他拚了命也要找到的、十二歲的小女孩。
“嵐……”熊淍張了張嘴,
嵐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冰藍色的瞳孔裏,那兩團血色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
手指纖細,蒼白,指尖凝結著細碎的冰晶。
她輕輕觸碰熊淍臉上那道被飛刀刮破的傷口。
冰涼的觸感傳來。
熊淍的身體,微微一顫。
“熊哥哥。”嵐開口,聲音依然嘶啞,卻清晰了許多,“疼嗎?”
熊淍搖了搖頭。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隻是眼眶發熱。
“不疼。”他說,“看到你,就不疼了。”
嵐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
看向遠處,掙紮著爬起來的鄭謀。
看向周圍,那些還活著的、但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侍衛和弟子。
她的眼神,瞬間變冷。
冷得像是萬古不化的玄冰。
“他們,”嵐緩緩說道,“都欺負你,對嗎?”
熊淍沒有說話。
嵐也不需要他迴答。
她隻是抬起了另一隻手。
五指張開,對著鄭謀的方向。
“那,”嵐說,“就都去死吧。”
“轟——!”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寒氣,從她掌心爆發!
化作一道巨大的、淡藍色的冰風暴,席捲向整個亂葬崗!
鄭謀瞳孔縮成了針尖!他拚命向後逃竄,同時嘶聲大吼:“擋住她!擋住她!”
可誰能擋住?
冰風暴所過之處,泥土凍結,墳塚崩裂,草木化作冰屑!
那些侍衛和弟子,一個個被凍成冰雕,然後在風暴中粉碎!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
隻剩下冰風暴呼嘯的聲音,和暴雨砸在冰麵上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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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站在冰風暴中央、宛如魔神降世的小小身影。
他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可就在這時——
嵐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掌心的冰風暴,驟然減弱。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比剛才更加蒼白。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手心裏,正在迅速蔓延的、蛛網般的黑色紋路。
“還是……太早了……”嵐低聲說,聲音裏,透出一絲痛苦和虛弱,“身體……撐不住……”
“嵐!”熊淍臉色一變,衝上前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嵐靠在他懷裏,抬起頭,看著他。
正在迅速熄滅。
“熊哥哥……”嵐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我……好像……又要睡著了……”
“別睡!”熊淍緊緊抱著她,“嵐,別睡!看著我!”
嵐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笑得像個普通的小女孩。
“能看到你……真好……”她說。
話音未落,她的眼睛,緩緩閉上。
整個人,軟倒在熊淍懷裏。
冰風暴,徹底消散。
亂葬崗上,一片死寂。
隻剩下滿地的冰雕碎片,和暴雨砸落的嘩啦聲。
熊淍抱著嵐,跪在泥水裏。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暴雨還在下。
雷聲還在滾。
可那道衝天的淡藍色光柱,已經消失了。
彷彿剛才那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但懷裏嵐冰涼的身體,還有周圍那些破碎的冰雕,都在告訴他——
不是夢。
嵐醒了。
又睡了。
而他們,還在這片亂葬崗上。
還被王府的勢力包圍。
不。
還有一個人沒死。
熊淍猛地轉頭,看向鄭謀剛才倒下的方向。
那裏,空無一人。
隻有一攤血跡,在雨水的衝刷下,迅速變淡。
鄭謀……逃了。
熊淍咬緊牙關,抱緊了懷裏的嵐。
他必須離開這裏。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
可哪裏安全?
“小子……”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見不遠處,一座墳塚後麵,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如紙,左肩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右胸的舊傷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裂。
但他還活著。
“師父!”熊淍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你……你的傷……”
“死不了。”逍遙子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了看他懷裏的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先離開這裏。鄭謀逃了,王府的大批人馬很快就會到。”
“去哪?”熊淍問。
逍遙子抬起頭,看向西邊。
看向暴雨深處,那片連綿的、黑暗的山影。
“進山。“隻有進山,纔有活路。”
熊淍點了點頭。
他抱起嵐,站起身。
可剛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傷得太重了。
逍遙子伸手扶住他。
師徒二人,互相攙扶著,抱著昏迷的嵐,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西邊的群山。
暴雨,還在下。
衝刷著亂葬崗上的血跡,衝刷著滿地的冰晶碎片,也衝刷著他們身後,那條用血和命鋪出來的、蜿蜒曲折的逃生之路。
而在他們身後。
王府的方向。
無數火把的光點,已經匯聚成了一條長龍,正朝著亂葬崗,急速湧來。
更遠處。
一座高樓的屋頂上。
判官負手而立,看著亂葬崗上空那漸漸消散的淡藍色光暈,看著那道衝天的光柱消失的方向。
他身後,跪著一個黑衣人。
“影瞳大人……死了。”黑衣人低聲稟報,“寒月池被毀,‘寒月體’提前蘇醒,又陷入昏迷。鄭謀重傷逃迴,手下全軍覆沒。逍遙子和熊淍……帶著‘寒月’,逃進西山了。”
判官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西邊的群山。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進黑衣人的耳朵裏。
“傳令下去。”
“調動‘暗河’在西山附近的所有人手。”
“封鎖所有出山的道路。”
“然後……”
判官緩緩轉身。
兜帽下,那雙眼睛,在雨夜中,閃爍著比刀鋒更冷的光。
“進山。”
“獵殺開始。”
【劇透】熊淍和逍遙子帶著昏迷的嵐逃入西山,但兩人均身負重傷,嵐的身體更出現詭異黑紋,危在旦夕。判官已下令“暗河”全麵封鎖西山,獵殺開始。鄭謀逃迴王府,王道權得知“寒月體”提前蘇醒又昏迷,會作何反應?是否會親自出手?而嵐體內的“寒月”力量究竟是何物?她能否再次蘇醒?熊淍師徒,能否在重傷之下,突破“暗河”的天羅地網?西山中,是否還藏著其他變數?一切,都在暴雨未歇的深山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