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三):絕地血戰
飛刀來得太快!
幽藍的刃光在昏暗中拉出一條死亡的直線,直刺咽喉!熊淍甚至能看清刀尖上那一點凝聚的、不自然的暗色——劇毒!
他身在岩縫,無處可避!
身後是小七和春嬸驚駭的臉。
電光石火間,熊淍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沒有思考,沒有恐懼,隻有烙印在骨髓裏、被逍遙子用藤條抽出來的本能。
他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不是躲,是倒!
整個人像折斷的竹子,直挺挺向後倒去!後背重重砸在濕滑的岩壁上,碎石硌得骨頭生疼,但咽喉要害,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幽藍的直線!
“叮!”
飛刀擦著他的下巴飛過,刀尖刮破麵板,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然後深深釘入身後的岩壁。刀身沒入岩石半寸,尾羽還在劇烈顫抖!
有毒!
傷口處瞬間傳來麻痹感!熊淍心頭一凜,右手短刀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揮!
“嗤!”
一小片帶著血絲的皮肉,被他硬生生從下巴削了下來!鮮血湧出,但那股麻痹感沒有繼續蔓延!
狠!
對自己夠狠!
但襲擊不止一道!
“嗖!嗖!嗖!”
三把飛刀成品字形,從岩縫出口上方三個不同角度射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出手的人是個高手!算準了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熊淍瞳孔縮成了針尖!
躲不開了!
真的要死在這裏?
死在距離出口不到三尺的地方?
死在這條肮髒、黑暗、充滿了腐臭和血腥的縫隙裏?
不!
他喉嚨裏爆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身體不退反進,迎著中間那把飛刀撲了上去!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抓刀,而是狠狠拍向刀身側麵!
“啪!”
手掌拍中刀身!飛刀軌跡一偏,擦著他的左肋飛過,劃破衣服,帶出一溜血珠!
但左右兩把飛刀,已經近在咫尺!
完了!
熊淍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和一聲短促的悶哼!
熊淍猛地睜眼!
隻見岩縫出口處,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死死擋在他前麵!
是阿斷!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從後麵擠了上來,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左右兩把飛刀。一把釘在肩頭,一把紮在大腿!傷口處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毒!見血封喉的劇毒!
“阿斷!”熊淍目眥欲裂!
阿斷扭過頭,那張髒汙的臉上,嘴角已經在滲黑血。但他卻在笑,笑得猙獰,笑得痛快:“熊哥……欠你的……上次你替我挨的那頓鞭子……還了……”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向前撲倒!
“阿斷!”
熊淍狂吼!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片衣角!
阿斷的身體,已經滾出了岩縫,落向外麵的黑暗!
而借著岩縫外漏進來的那一點灰濛濛的雨夜天光,熊淍終於看清了埋伏者的臉。
三個黑衣人。
站在亂葬崗邊緣,一片被暴雨衝刷得泥濘不堪的斜坡上。他們都戴著鬥笠,穿著緊身夜行衣,腰間佩著狹長的刀。為首一人,是個獨眼,剩下那隻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岩縫裏的熊淍,像在看一具屍體。
不是王府侍衛。
是“暗河”的殺手!
影瞳的手下!
“反應挺快。”獨眼殺手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可惜,還是得死。”
他抬起手。
手中,又扣住了三把飛刀。
而他身後的兩個殺手,已經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刀。刀身細長,略帶弧度,是“暗河”標準的製式刀“影刃”。
熊淍站在岩縫裏,胸口劇烈起伏。
阿斷死了。
當著他的麵被毒飛刀殺死。
萍兒死了,被水鬼拖進黑水。
其他的人……老莫、桂娘……還有沒有逃出來?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他麵前有三個“暗河”的殺手。
而他身後,是小七和春嬸驚恐的啜泣聲。
還有那正在蔓延的、從傷口滲入血液的毒素帶來的麻痹感。
絕境。
又是絕境。
熊淍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刀柄上,還沾著阿斷的血,溫熱的,正在變冷。
他抬起頭,看向獨眼殺手。
看向殺手身後,那片被暴雨籠罩的、墳塚累累的亂葬崗。
看向更遠處,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王府高牆的輪廓。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瘋子。
“想殺我?”熊淍的聲音,在岩縫裏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來啊。”
他一步踏出了岩縫!
地下。
爆炸的餘波還在迴蕩。
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混著滲下來的雨水,在通道裏積起一個個渾濁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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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子站在一條岔道口。
胸口的劇痛,像有烙鐵在燙,每呼吸一次,都牽扯著肺葉,火辣辣地疼。額頭的冷汗混著雨水流下來,流進眼睛,視野一片模糊。
但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軟劍“孤鴻”垂在身側,劍尖滴著血。
不是他的血。
是三個黑衣殺手的血。他們剛才從陰影裏撲出來,用的是“暗河”標準的合擊之術,封死了他前後左右所有退路。
然後,他們死了。
死在“孤鴻”劍下。喉間一點紅,快得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逍遙子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他的眼睛,盯著岔道深處。
那裏,有光。
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種更冷、更詭異的淡藍色光暈,從一扇半開的鐵門後透出來。光暈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門內。
“影瞳。”逍遙子開口,聲音沙啞。
門內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是影瞳。
他已經摘掉了員外帽,脫掉了錦緞長衫,露出裏麵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把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
他的臉上,沒有了茶樓裏那種富態商人的圓滑,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的漠然。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淡藍色光暈的映照下,泛著一種非人的、妖異的光澤。
“趙子羽。”影瞳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你不該來。”
“我該來。”逍遙子向前走了一步。
腳下積水被踩得嘩啦一響。
影瞳的視線,落在他握劍的手上,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指尖,落在他慘白如紙的臉色上。
“你受傷了。”影瞳說,“很重的舊傷。判官大人說得沒錯,當年那一戰,你根本沒痊癒。你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逍遙子沒有否認。
他隻是又向前走了一步。
距離影瞳,不到三丈。
“讓開。”逍遙子說,“我要進去。”
影瞳搖了搖頭:“判官大人要活的。但如果你硬闖,我隻能帶屍體迴去。”
“那就試試。”逍遙子舉起了劍。
劍身輕薄,在淡藍色的光暈中,幾乎透明。劍尖微微顫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主人正在壓製體內翻騰的氣血。
影瞳也拔出了刀。
刀身狹長,弧度完美。出鞘時,沒有聲音,像一道影子滑出黑暗。
兩人對峙。
通道裏,隻剩下暴雨從上方縫隙滲下的滴答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嘶吼的詭異聲響。
淡藍色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濕漉漉的牆壁上,扭曲,變形。
突然——
影瞳動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踏出半步,同時手腕一翻,刀光如毒蛇吐信,斜刺裏撩向逍遙子的左肋!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逍遙子沒有硬接。
他身體向右一側,手中軟劍像活了似的,劍身一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是格擋,而是纏!
“叮!”
劍身纏上了刀身!
兩柄兵刃接觸的瞬間,逍遙子手腕猛地一擰!
絞!
影瞳臉色微變!他能感覺到刀身上傳來一股詭異的內勁,不是剛猛,而是陰柔綿長,像水,像藤,死死纏住他的刀,要把它絞脫手!
影瞳冷哼一聲,內勁勃發!
刀身一震!
“嗡——”
金屬震顫的嗡鳴聲在通道裏迴蕩!淡藍色光暈被震得一陣波動!
逍遙子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舊傷被引動了。
影瞳眼中寒光一閃,刀勢驟變!從刁鑽詭異,轉為大開大合!一刀接一刀,刀刀劈向逍遙子周身要害!刀風淩厲,捲起地上的積水,化作一片渾濁的水幕!
逍遙子連連後退。
他的劍,依然快,依然準,但力道明顯弱了。每一次格擋,劍身都會劇烈震顫,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但他沒有倒下。
他隻是退,一步,兩步,三步……
一直退到了岔道口的牆壁前。
背靠石壁,再無退路。
影瞳的刀,已經當頭劈下!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刀風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淡藍色光暈被刀風攪碎,化作無數光點飛濺!
逍遙子抬頭。
看著那當頭劈下的刀。
看著影瞳那雙冷漠的、琥珀色的眼睛。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影瞳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握劍的手。
“孤鴻”軟劍,脫手落下。
影瞳瞳孔驟縮!刀勢卻已收不住!
逍遙子的左手,閃電般探出!
不是抓刀,而是並指如劍,直刺影瞳的咽喉!
以命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