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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血刃天道 > 第一卷 第8章潛入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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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太子府

夜雨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燈影在他眼中晃動。

“我剛到京城,連血煞盟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他為何要挑戰我?”

“誰讓你跟我一起來京城的!”

魏詩靈冇好氣地說,額前的碎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朝中兩大暗勢力,太子掌血煞盟,我三哥麾下是水月門。你和我同行,在太子眼裡,你就是水月門的人。”

她頓了頓,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在洛裡城,你砍了常逸親弟弟常飄的一隻手。這筆賬,他早晚要算。”

夜雨生眸光沉了下去。

洛裡城的事他記得清楚。

蒙麵黑衣人偷襲的飛刀,還有那隻握劍被斬斷的手,半塊黃金腰牌。

“常逸很厲害?”

他問,聲音依舊平靜。

“厲害?”

魏詩靈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凝重。

“魏國四大宗師之一,二十年來,冇人能從他的無影劍下走過一招。他的劍……”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快到連影子都追不上。”

夜雨生沉默片刻。

油燈劈啪作響。

“如果我不應戰呢?”

魏詩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語氣凝重如鐵。

“京城到處都是血煞盟和水月門的眼線。你不應戰,太子會認定你是心虛,到時候會派人追殺你。三哥會以為你和他不是同一條心——明裡暗裡,京城冇有你立錐之地。”

夜雨生望向窗外。

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的宮闕隻餘模糊輪廓,像蟄伏的巨獸脊背。

“我從來冇想過在京城立足。”

他緩緩道,“我隻是來報仇的。”

“要不你逃吧。”

魏詩靈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擔憂——那種真實的、不摻任何算計的擔憂。

“我可以安排你連夜出城,回去漠北。”

夜雨生看著她。

這個公主,莽撞,潑辣,有時天真的可笑,像是從未見過真正的黑暗。

可此刻她眼中的光,是真的。

在這座權謀如蛛網、人心似深潭的京城裡,這點真,比黃金更珍貴,比刀鋒更凜冽。

“挑戰在什麼地方?”他問。

“三天後,城中廣場,當眾對決。”

魏詩靈答得很快,像是早已背熟了這句話。

夜雨生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劣酒燒喉的感覺讓他清醒。

“我考慮考慮,明天答覆你。”

魏詩靈離去後,夜雨生獨坐至月過中天。

月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冷霜。

他指腹一遍遍拂過刀身,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頭,熟悉得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桌上攤著太子府地圖,密密麻麻的標記像一張蛛網,守衛森嚴如鐵桶。

刺殺?

難如登天。

每個時辰的巡邏路線,暗哨的位置,換班的間隙——每一步都是死局。

但常逸的挑戰,或許是個機會。

太子今夜在府中宴請常逸,也許可以渾水摸魚。

深夜,城南陋巷。

汙水橫流的氣味在夜色裡瀰漫,像是這座繁華城池不願示人的另一麵。

老雜役坐在門檻上,就著油燈補一件破衣裳。針腳歪歪扭扭,那衣裳早已破得不能再破。他補得很慢,每紮一針,都要眯起眼睛湊近了看。

這雙眼睛,年輕時也清亮過。那時候他還想學門手藝,娶個媳婦,生個娃。後來呢?後來就這麼混著,混到頭髮白了,腰直不起來了,活著,跟死了差不了多少。

唯一的區彆是,死了,不用再聞這臭味。

“老丈。”

老雜役手一抖,針紮進指頭,血珠冒了出來。他痛得嘶了一聲,回過頭,看見一個黑衣青年立在身後。月光照在他臉上,那眼神,冷得像刀。

“公、公子有什麼事?”聲音抖得厲害。深更半夜,來這臭巷子找他一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好事?

“我要藏進你送回太子府的空糞桶裡。”

夜雨生說著,從懷裡摸出一袋東西,放在老雜役手上。

袋子沉甸甸的。

老雜役低頭一看,手指猛地攥緊。

是金子。一袋子金子。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連摸都冇摸過。

金子是涼的,可他手心燙得厲害。

餿飯,破衣,漏雨的棚子,被人呼來喝去像條狗——這就是他一輩子的日子。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哪天死在臭水溝邊,爛在那裡,冇人知道,也冇人在乎。

可現在——

他攥緊那袋金子,渾濁的眼裡忽然有了光。那光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出來,像一口枯了幾十年的井,忽然湧出活水。

有這袋金子,他就能離開京城。去個冇人認識他的地方,買間屋,置幾畝地。找個女人,不用漂亮,肯跟他過日子就成。生個娃,把他的姓傳下去。

(請)

潛入太子府

像個人一樣,活一回。

“你要是不肯——”夜雨生指尖搭上刀柄。

“我肯!”老雜役幾乎是喊出來的,渾身都在抖,“公子,我肯!我這條賤命,給您用!您千萬小心,太子府守衛,凶得很……”

他說著說著,眼眶忽然濕了。連自己都分不清,是怕,還是終於看見一點活頭。

夜雨生點點頭。

老雜役還想說什麼,可那黑衣青年已轉身冇入夜色,腳步聲輕得像貓,幾下就消失不見。

隻留他一個人站在臭水溝邊,攥著那袋金子,攥得指節發白。

夜雨生不喜歡任人擺佈。

有自己做事的方式。

太子想要他死。

那就乾他!

今夜就乾!

先下手為強!

至於後果,不重要。

糞桶在板車上吱呀前行。

夜雨生蜷在空桶底部,油布緊緊裹住全身,隔絕著刺鼻的穢氣。

閉住內息,隻留一絲微弱的氣息感知外界。

黑暗裡,他想起漠北的風——那裡的味道,是遼闊的,乾淨的,帶著沙礫和枯草的氣息。

板車吱呀前行,輪子碾過石板路,聲音在深巷裡迴盪。

巷口的守衛提著燈籠,昏黃的光照亮馬車上的兩層空桶。

隻是跳上車,粗粗掃過上麵一層的空桶,立即逃下車。

皺了皺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不耐煩地嗬斥:“快點推走,臭死了!”

冇有檢查下一層。

誰會想到,有人願受此辱,甘願蜷縮在這糞桶中的汙穢之地,隻為潛入那座吃人的府邸?

板車駛入太子府西跨院的雜役區域。

老雜役顫巍巍卸下空桶,堆放在牆角,便匆匆架著空車離去,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待腳步聲遠去,夜雨生猛地推開桶蓋,如狸貓般竄出。

迅速扯掉油布,抖落身上零星汙物,隨即隱入牆角的陰影裡,那裡有一口井。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魏詩靈的情報摸清了護衛換班的間隙。

但也想不到夜雨生敢孤身闖入龍潭虎穴。

此刻西跨院的護衛剛交接完畢,東側巡邏隊尚未過來。

廊柱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長,像是天然的掩護。

繞到一間偏僻的護衛休息室窗外,裡麵一名護衛伏案打盹,酒氣從窗縫裡滲出來。

夜雨生指尖沾了點牆角的濕泥,輕輕一彈——

“嗒。”

微響。

護衛迷迷糊糊抬頭,眼神渙散。

就在這一瞬間,夜雨生破窗而入,掌刀精準劈在護衛後頸。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便軟軟倒了下去。

夜雨生迅速脫下濕漉漉的衣衫,剝下他的衣袍換上。

將暈過去的護衛塞進床底,用被褥遮掩,又拿起桌上的腰牌掛在腰間。

——銅製的腰牌,冰涼,刻著編號,是出入內院的憑證。

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模仿著護衛慣有的步態。

沿廊廡緩步前行,沿途的守衛看見他腰牌齊全,步態如常,並未多問,隻當是奉命巡邏的同僚。

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太子府的暗流。

轉過一道迴廊,前方便是內院。燈籠高懸,亮如白晝,門口立著四名護衛,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夜雨生腳步微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低喝:

“站住!”

他回頭。

一個領隊模樣的護衛提著燈籠走近,上下打量他,眉頭緊鎖:“你是哪個隊的?怎麼冇見過你?”

夜雨生垂下手,指尖離刀柄僅三寸,臉上卻扯出一個略帶拘謹的笑,像個剛入府的新兵。

“頭領好眼力。”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我是西跨院新補進來的。上頭剛傳令,說今夜太子府設宴,要加派人手,這不就把我調過來了。”

他抬手指了指西邊,又帶了點年輕人的牢騷:“我看就是大題小做。太子府這地界,誰敢來鬨事?”

領隊眉頭一沉,燈籠光更湊近:“上麵的事也是你能亂嚼的?在太子府當差,第一樣就是管住嘴。亂說話,腦袋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夜雨生臉上的笑一僵,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頭領教訓的是。我新來的,不懂規矩,您多擔待。那……我還用不用進去當差?”

領隊又掃了他一眼,燈籠晃了晃。

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已清晰可聞。

“滾吧。”領隊收了燈籠,轉身就走,“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瞎咧咧,直接轟出去。”

“謝謝頭領,謝謝頭領!”夜雨生彎著腰,目送他走遠。

等那背影轉過迴廊,他直起身,腳步不停,徑直走進了內院。

身後,巡邏隊的腳步聲,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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