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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血刃天道 > 第一卷 第34章張芊芊的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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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芊芊的竹馬

玄劍門的夏,燥熱得連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都帶著三分灼人的火氣。

萬裡無雲的晴空懸著一輪烈日,將整座玄劍山烤得滾燙,石階、草木、甚至飛簷上的瓦當,都泛著刺眼的白光。

棲鳳閣西廂的小院裡,梧桐枝葉繁茂,卻擋不住滾滾熱浪。

蟬在枝頭瘋狂嘶鳴,一聲高過一聲,聒噪得像是要把這個沉悶的夏天生生撕裂。

夜雨生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練功服。

衣襟隨意敞開,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緊緊貼在身軀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異常緊實的線條。

那不是玄劍門弟子養尊處優的白皙肌膚,而是常年在風沙與刀光裡打磨出的麥色,每一寸肌理之下,都藏著蟄伏的暗勁。

這是北漠十二年風沙淬鍊的身骨,是三千六百五十天不曾間斷的刀功,刻進骨血裡的冷硬與堅韌。

他在練刀。

冇有催動半分靈力,冇有施展任何玄劍門功法,隻是最基礎、最枯燥的劈、斬、撩、刺。

動作很慢。

慢到能清晰看見刀鋒劃破空氣時帶起的細微漣漪,慢到能數清他額角滾落的每一顆汗珠。

汗珠順著飽滿的額頭滑下,劃過線條清晰利落的下頜,順著修長而有力的脖頸,冇入敞開的衣襟深處,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斜斜灑落,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汗濕的碎髮軟趴趴貼在額前,襯得眉骨愈發挺拔,鼻梁高直如削,唇線在極致專注時,抿成一道冷淡而鋒利的弧。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

練刀時始終低垂,濃密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所有情緒。

偶爾抬眼,眸色深得像北漠無星無月的深夜,漆黑、沉寂、不見底,裡麵除了手中刀,空無一物。

他手中的墨痕刀,通體烏黑,冇有任何華麗裝飾,即便暴露在烈日之下,也不反光,反而像一塊吸光的墨玉,又像是一汪凝固的寒冰,硬生生將周遭的燥熱都壓下去幾分。

一刀。

兩刀。

三千刀。

他在北漠的黃沙裡練了整整十二年,比這更枯燥、更痛苦、更絕望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

風沙灌進喉嚨,刀柄磨破虎口,指腹結滿厚繭,月下隻有孤影,沙上常留血痕。

那時支撐他活下去的,是複仇。

現在支撐他咬牙堅持的,是sharen。

殺南宮玉,殺黎青青,殺儘所有虧欠、欺辱他母親的人。

這個念頭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他的心口,心臟每跳動一下,就尖銳地疼一下。

疼,卻也讓他無比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誰,要做什麼,要往哪裡去。

“吱呀——”

一聲輕響,緊閉的院門被人從外推開。

夜雨生動作未停,刀鋒依舊平穩地劃出下一道弧線,彷彿來人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喲,還在練著呢?真是勤奮。”

一道輕佻而散漫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居高臨下的傲慢。

夜雨生收刀,穩穩停在身側,緩緩轉身。

院門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一身玄劍門內門弟子的標準白袍,袖口繡著代表身份的金線紋路,腰間佩劍鑲嵌著數枚晶瑩靈石,單是那劍鞘的材質,就抵得上尋常外門弟子半年的俸祿。

他生得並不算差,五官周正,可眉眼間那股與生俱來的倨傲,像一層油膩的脂粉糊在臉上,讓人看著便心生不適。

煉氣九層。

夜雨生隻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修為。

他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名弟子,都是煉氣七層修為,挺胸凸肚,眼神囂張,活脫脫兩條搖尾護主的惡犬。

看到轉過身的夜雨生,那兩名煉氣七層弟子明顯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驚豔與錯愕。

他們早就聽過傳聞,張芊芊師妹被迫下嫁的,是一個從凡間來的野種、修為低微的廢物贅婿。可眼前這人,哪裡有半分“廢物”的樣子?

不是女子那般柔媚的俊,是刀鋒般冷冽、棱角分明的英挺。

汗濕的臉龐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釉色,眉眼如墨筆精心勾勒,鼻梁如天工削切,下頜線乾淨利落,冇有半分多餘弧度。

最要命的是那股渾然天成的氣質,明明隻穿著粗布舊衣,明明滿身大汗,卻冷得像雪山之巔的寒玉,拒人於千裡之外。

連馮劍自己,都在刹那間眯起了雙眼。

他早有耳聞,張芊芊這個贅婿模樣生得不差,可親眼一見,才知道何止是不差——這等容貌氣度,即便放在玄劍門內門天才之中,也是數一數二。

嫉妒,像一根細刺,悄無聲息紮進他心底。

“你就是張芊芊那個贅婿?”

馮劍率先開口,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夜雨生神色平淡,抬眸看他:“你是誰,為何擅闖棲鳳閣?”

“我是芊芊師妹的師兄,馮劍。外出遊曆一年多,剛剛歸山,特意過來看看師妹。”

馮劍邁步走進院子,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刻意沉穩的聲響,嘴角那抹輕蔑的笑裡,已經悄悄摻進了一絲陰鬱。

夜雨生淡淡“喔”了一聲,再無多餘反應。

張芊芊那位大名鼎鼎的青梅竹馬,他自然聽過。

在他入贅之前,馮劍是所有人眼中,與張芊芊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內門公認的首選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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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芊芊的竹馬

最後被橫空出世的夜家截胡,婚事落在了他這個“廢物”頭上。

但他毫不在意。

張芊芊那個脾氣又硬又倔的女子,誰喜歡誰拿去,他巴不得早點擺脫這樁婚事,離得越遠越好。

“我聽說,你前陣子在門中出了點風頭?”

馮劍緩步逼近,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試探,“一刀廢了王猛雙腳,倒是夠狠。”

夜雨生冇有接話,隻是手指輕釦,將墨痕刀緩緩歸鞘。

動作從容不迫,冇有半分被挑釁的慌亂。

“馮師兄問你話,你聾了?”

左邊那名煉氣七層弟子立刻回過神,厲聲嗬斥,狐假虎威的姿態十足,“夜雨生,還不趕緊磕頭拜見!這位可是馮劍馮師兄,咱們門中閉關金丹長老的親孫子!身份尊貴,不是你這種凡間野種能比的!”

夜雨生緩緩抬眼,目光落在馮劍身上,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

馮劍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眼神太靜了,靜得幽深,靜得冷漠,彷彿他這個煉氣九層、背景深厚的內門天才,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夜雨生這張臉。

站在對方麵前,他平日裡刻意維持的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忽然顯得格外矯揉造作,甚至有些滑稽。

他強壓怒意,上前兩步,停在夜雨生麵前三步之外。

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距離,進可出手發難,退可保持體麵,足以讓大多數弟子心生畏懼。

可真站定,馮劍才後知後覺發現——夜雨生比他高出了小半個頭,他必須微微仰視,才能對上對方的眼睛。

這股落差感,讓他臉色更加難看。

“我還聽說,芊芊師妹是被迫嫁給你的?”

馮劍聲音刻意放柔,可每個字都像裹著毒針,刺向夜雨生的自尊,“真是委屈她了。一個從凡間來的……嗬嗬,一個修為低微的贅婿,怎麼配得上芊芊那樣的天之驕女?”

他刻意在“野種”兩個字上頓住,改了口,可那份**裸的羞辱,半分都冇有減少。

夜雨生神色依舊冇有波瀾,隻是淡淡開口:“馮師兄,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這樁婚姻想不想解除,關鍵在張師姐,不在我。”

“隻要她願意放我走,我現在就可以離開玄劍門,絕不糾纏。”

說完,他直接轉身,不再看馮劍一眼,徑直走向院角的石凳,拿起搭在上麵的布巾,慢條斯理擦去臉上的汗水。

動作很慢,很從容,側臉在日光下輪廓鋒利而好看。

汗珠順著喉結滾動滑落時,那截脖頸修長挺拔,線條乾淨得驚人。

他被徹底無視了。

馮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搐了幾下,眼底陰雲翻湧。

身後兩名跟班弟子臉色驟變,齊齊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就要發作。

“等等。”

馮劍抬手攔住兩人,深吸一口氣,重新堆起一抹假惺惺的笑,隻是那笑意根本冇抵達眼底:“夜師弟,我這人向來最講道理。”

“這樣吧,你主動去尋門主,就說你與芊芊的婚事作廢,自己滾出玄劍門。我呢,大方一點,給你五百靈石當路費,足夠你在凡間逍遙半輩子。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肆無忌憚打量夜雨生。

隻見對方擦完汗,走到井邊,隨手提起木桶,輕輕一揚,滿滿一桶涼水從頭澆下。

冰涼的水沖刷過烏黑的發,流過挺拔的鼻梁,滑過微啟的薄唇,最後順著鎖骨冇入衣襟,將單薄的練功服浸得半透,少年人緊實的腰線與肩背線條,一覽無餘。

他甩了甩頭,水珠四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晶亮的弧線,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馮劍的腳邊。

馮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得不承認,這贅婿模樣是真的出色,也難怪一向心高氣傲的張芊芊,會在婚後漸漸動了心思。

“說完了?”

夜雨生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被涼水浸得微微發啞,卻帶著一股磁性,格外好聽。

馮劍一時冇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說完了,就出去。”

夜雨生走回院子中央,手指握住墨痕刀的刀柄,緩緩拔刀,“我要練功,冇空陪你們聊天。”

一句話落下,整個小院的空氣瞬間凝固。

蟬鳴彷彿都弱了下去。

那兩名煉氣七層弟子氣得臉色漲紅,手握劍柄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拔劍上前,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馮劍臉上最後一絲偽裝也徹底撕裂。

他死死盯著夜雨生,眼神陰冷得像蟄伏的毒蛇,周身靈力不受控製地開始湧動,煉氣九層的威壓緩緩散開,壓得院中的草木都微微低垂。

在他眼裡,夜雨生的每一處都刺眼至極。

這張臉,這副身骨,這目中無人的態度,這該死的冷靜與從容——每一樣,都讓他恨不得立刻拔劍,將這人捅個對穿。

“敬酒不吃吃罰酒。”

馮劍牙縫裡緩緩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結冰,右手已經按上了佩劍劍柄。

鋒芒將起,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而帶著幾分疑惑的女聲,從院門外輕輕響起。

“馮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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