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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血刃天道 > 第一卷 第20章忍辱負重的夜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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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負重的夜雨生

夜雨生打了碗粥,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拿起筷子,對麵就座了兩個人——正是昨天在山門口遇見的尖臉弟子夜平,還有一個胖弟子。

“喲,夜公子。”

夜平笑嘻嘻的,

“聽說你要飛黃騰達了?入贅玄劍門,還得了‘墨痕刀’,好大的福氣啊!”

胖弟子介麵:“可不是嘛,咱們這些正經夜家子弟,想娶玄劍門女修都得排隊,你倒好,一來就配上了門主孫女——雖然是入贅,但也算一步登天啊!”

周圍響起壓抑的笑聲。

夜雨生低頭喝粥,一言不發。

“怎麼不說話?”

夜平湊近些,壓低聲音,

“哎,跟我說說,你娘當年是怎麼跟凡人生下你的?凡人的滋味,跟咱們修士有什麼不一樣?聽說凡人女子身子軟,是不是真的?”

夜雨生抬起頭,看著夜平,眼神冷得像冰。

夜平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寒,但隨即惱羞成怒:

“怎麼?我說錯了?你娘不就是跟凡人私通才被關起來的?你這種野種,能在夜家吃上飯就該感恩戴德了,還敢瞪我?”

夜雨生周身寒氣驟然爆發,不等夜平話音落下,猛地一腳狠狠踹在身前的木桌之上!

沉重的木桌轟然翻倒,帶著滾燙的粥汁與碎瓷片,徑直朝著夜平狠狠撞去!

夜平萬萬冇想到夜雨生竟會突然動手,猝不及防之下倉促抬手。

一拳轟向飛來的桌麵,靈力迸發間將木桌震得碎裂四散,可桌身攜帶的巨力依舊狠狠撞在他胸口,讓他踉蹌著重心不穩,一屁股摔翻在地,粥汁滿身,狼狽至極。

夜平又驚又怒,當即撐著地麵就要爬起來反撲,麵目猙獰地嘶吼:“你找死——”

”你再說一次!”

夜雨生手握刀柄緩緩站起,眼中寒光如冰!

胖弟子拉住夜平:“算了算了,跟個野種計較什麼,晦氣。”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膳堂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夜雨生。

他慢慢收拾了碎碗,起身離開。

為了見母親一麵,先忍下來。

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

“其實……也挺可憐的……”

“可憐什麼?他娘自作自受!要不是她逃婚,咱們夜家跟玄劍門的關係能這麼僵?現在還要送個野種去賠罪,丟死人了!”

夜雨生握緊拳頭,指甲再次掐進掌心。

母親,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嗎?這些就是你曾經朝夕相處的族人嗎?

下午,夜鋒來了,還帶了兩個人——蘇媚和林清。

小院裡,三人相對而立,氣氛有些尷尬。

林清看著夜雨生,眼圈紅了又紅,最終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夜雨生……”

蘇媚先開口,聲音複雜,“我們都聽說了。”

夜雨生沉默。

“你……真是夜依彬前輩的兒子?”

林清小聲問,聲音帶著哽咽。

“是。”

“那……那你要入贅玄劍門的事,也是真的?”

“真的。”

林清咬住嘴唇,眼淚終於掉下來:

“怎麼會這樣……你救了夜家的人,他們怎麼能……怎麼能這樣對你……張芊芊師姐她……她脾氣很壞的,上次有個雜役弟子不小心碰翻了她的茶,她就讓人打了那弟子三十鞭子……”

“林清!”

蘇媚低喝一聲,隨即歎了口氣,“夜雨生,這件事……我們也冇想到。張芊芊師妹她……性子驕縱,你到了玄劍門,要多忍耐。”

“我知道。”

蘇媚欲言又止,最終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袋:

“這裡麵有些靈石和丹藥,你……收著吧。到了玄劍門,用錢的地方多。”

夜雨生搖頭:“不用了,蘇師姐留著吧。”

“你拿著!”

蘇媚把布袋塞進他手裡,語氣強硬,“就當是……就當是謝你黑風林出手相助。還有……”

她壓低聲音,“張望冇死,醫修給他用了續骨丹,命保住了,但右手……是長不回來了。他現在恨你入骨,你到了玄劍門,千萬小心。”

“我明白。”

林清也掏出一個香囊,手微微發抖:“這裡麵是我自己煉的凝神符,雖然品階不高……你帶著,夜裡能睡得好些。”

夜雨生看著兩人,最終接過:“多謝。”

“還有……”蘇媚猶豫了一下,“門主那邊……對這門親事其實並不滿意。

但夜家堅持要‘賠罪’,門主也不好駁夜家主的麵子。所以你去了……可能會受些委屈。”

“已經受了。”

夜雨生淡淡道。

蘇媚和林清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媚才說:“那……你保重。我們……先回去了。”

兩人走到院門口,林清忽然回頭,快步走回來,把一個東西塞進夜雨生手裡。

是一枚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銅錢,凡間常見的平安錢。

“這是我娘給我的……”

林清聲音很小,“你……你也平平安安的。”

說完,她轉身跑了,背影有些倉皇。

夜雨生看著手中的銅錢,銅錢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光滑。

洛裡城的集市上,到處都是賣這種平安錢的小攤,母親也給他買過一枚,係在手腕上,說能保平安。

(請)

忍辱負重的夜雨生

可母親自己呢?

她被關在寒潭禁地,誰保她平安?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三天後,玄劍門的人來了。

飛舟降落在夜家山門外的廣場上,船身烏黑,長十丈,船頭插著玄劍門旗幟。

從飛舟上下來兩名築基修士,一男一女。

男的麵容冷峻,約莫四十,腰間佩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符文。

女的看起來三十出頭,眉目姣好,但眼神倨傲,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審視。

夜家主親自到山門口迎接,雙方寒暄幾句,便引往青冥殿。

半個時辰後,夜鋒來到小院,手裡捧著一套衣服。

大紅色,繡著金色雲紋,胸口用銀線繡著一個“玄”字——贅婿的禮服。

“換了吧。”

夜鋒聲音乾澀,“玄劍門的兩位長老在殿裡等著,換好衣服,就去拜見。”

夜雨生接過衣服。

布料很華貴,觸手冰涼,但穿在身上時,卻覺得比鐵甲還重。

他就在院子裡換。

脫下那身穿了多年的素衣,換上大紅禮服。

紅衣刺眼,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夜鋒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一句:“保重。”

青冥殿裡,玄劍門的兩位長老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見夜雨生進來,女長老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你就是夜雨生?”

她開口,聲音冷硬,“我是玄劍門外事長老柳芸,這位是執法長老趙鐵。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玄劍門的人了。”

夜雨生行禮:“見過兩位長老。”

“免了。”

趙鐵長老擺擺手,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煉氣二層……罷了,反正也不是真要你修煉。記住,你入玄劍門隻有一個任務——當好張芊芊的道侶,維繫兩派關係。其他的,少問,少做,少出頭。”

柳芸長老介麵:“張芊芊是門主孫女,金枝玉葉,性子難免嬌慣些。你凡事要順著她,哄著她,若惹她不高興……”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你在玄劍門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殿內夜家的族老們都沉默著,無人說話。

夜家主坐在高座上,閉目養神,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弟子明白。”

夜雨生低頭。

“明白就好。”

柳芸起身,“那就起程吧,門主還等著見你呢。”

飛舟升空,青冥山在雲霧中逐漸遠去。

夜雨生站在船尾,看著那片巍峨建築消失在視野裡,手中緊緊握著那兩半塊玉佩,腰間掛著夜家主給的“墨痕刀”。

母親,我走了。

等我十年。

“看什麼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夜雨生轉頭,見柳芸長老走過來,臉上帶著譏諷的笑:

“捨不得夜家?放心,玄劍門比夜家氣派多了——當然,那也得看你是誰。你這種贅婿,住在最偏的院子,吃最差的飯,見人都要低頭,有什麼好期待的?”

夜雨生沉默。

“怎麼不說話?”

柳芸挑眉,“啞巴了?我告訴你,到了玄劍門,你最好機靈點。張芊芊師姐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她打死過幾個不聽話的雜役弟子,門主也就訓了她兩句,關了三天禁閉就放出來了。”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

“你這種凡間來的野種,死了都冇人在意。所以,夾緊尾巴做人,懂嗎?”

夜雨生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懂。”

柳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飛舟破雲西去,風聲呼嘯。

夜雨生靠在船舷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親抱著他坐在小院的屋簷下,看雨打芭蕉。

她說:“雨生,娘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小姑娘,她住在很高很高的山上,那裡有仙鶴,有雲海,但她一點也不快樂……”

“為什麼?”

他問。

“因為那裡太冷了。”

母親摸著他的頭,“冷得人心都結了冰。”

“那她為什麼不走?”

“走不了。”

母親眼神黯淡,“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走不了。”

那時他不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飛舟穿過雲層,下方山河如畫。

江南應該也在某個方向,那裡有桃花,有細如髮絲的煙雨,有搖搖擺擺的烏蓬船,有母親唸叨了一輩子的春天。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從今往後,他隻是玄劍門的贅婿,一個頂著“野種”之名的工具,一個要用十年屈辱換一麵母親的可憐人。

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的、絕望的火。

飛舟消失在雲海深處,載著一身紅衣的贅婿,駛向未知的前路。

而青冥山後山禁地深處,寒潭水冷,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忽然抬起頭,望向東方,淚如雨下。

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內心溫熱,彷彿感應到了血脈的召喚。

“雨生……”她喃喃自語,“我的孩子……娘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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