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迴響輯 第2章

第2章 屍語者------------------------------------------“這東西，”範梓清走到桌邊，戴上一副黑色橡膠手套，動作精準得像在手術檯，“是重啟調查的唯一鑰匙。”，對著燈光仔細端詳那塊**組織。，胸腔裡翻湧著憤怒和荒謬。“重啟？五年前你們用一堆所謂的證據把我釘死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重啟？”“因為五年前，冇有屍體從江裡浮上來。”範梓清轉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也冇有人，用隻有‘利刃’成員才懂的方式，在屍體上刻字。”“你懷疑這是陷害？”薑然然逼近一步，“有人想用陳海的屍體，把我重新拖進這個泥潭？”“我不懷疑。”範梓清放下證物袋，“我確定。”。“陳海的屍體被髮現後，市局法醫做了初步屍檢。”範梓清從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平板，解鎖，調出一份報告，“死亡時間大約在七天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勒痕，但更致命的是胸口的刀傷——心臟被刺穿。”。，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那具殘破軀體的慘狀。薑然然胃裡一陣翻攪，不是噁心，是憤怒。陳海是他帶出來的兵，是隊裡最不要命的突擊手，就算死，也該死在戰場上。，被人像垃圾一樣扔進江裡。“重點在這裡。”範梓清放大照片，指向屍體左胸刻字區域的邊緣，“刻痕深度均勻，邊緣整齊，但筆畫末端有細微的顫抖。法醫判斷，刻字時受害者還活著，但因為失血和疼痛，導致持刀者手部不穩。”“活著的時候刻的？”薑然然聲音發緊，“這是刑訊。”“不止。”範梓清切換下一張照片，是刻痕的微觀特寫，“你看筆畫轉折處的角度和力度變化。摩斯碼刻痕法，每個數字的輕重節奏代表一個字母。LY-0729這串編號，用你們的暗碼轉換後，對應的是四個字母——”，看著薑然然的眼睛。

“S-O-S。”

倉庫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雨點敲打鐵皮屋頂的劈啪聲。

薑然然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SOS？陳海在臨死前，用他們小隊獨有的方式，在胸口刻下求救信號？不，不對。如果隻是求救，為什麼非要刻案件編號？這編號本身就已經是最高級彆的警報。

“他在傳遞資訊。”薑然然喃喃道，“用隻有‘利刃’的人，或者……當年調查組的人，才能看懂的方式。”

“聰明。”範梓清收起平板，“所以國安部接到警示後，重啟了‘黑石灘事件’的絕密檔案。而我，作為當年的負責人，被指定為調查組長。”

“那你找我乾什麼？”薑然然冷笑，“一個被判定為指揮失誤、害死全隊的罪人，能幫你什麼？”

“因為你是唯一活著的‘利刃’指揮層。”範梓清的話像刀子，“當年小隊七人，確認死亡六人，失蹤一人。你是第七個——被開除軍籍的那個。但現在，陳海的屍體出現了，而且死因可疑。那麼當年‘全員陣亡’的結論，就有問題。”

她走近一步，雨衣上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薑然然，我需要你告訴我，黑石灘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你之前冇說的、或者不敢說的部分。”

薑然然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冰冷的集裝箱上。五年的噩夢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幾乎將他淹冇。

“我說了，你們會信嗎？”他聲音嘶啞。

“現在會。”範梓清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東西，扔給他。

薑然然下意識接住。那是一個黑色的證件套，翻開，裡麵是一張嶄新的國安部第九局特彆顧問證件。照片是他五年前的軍裝照，名字下麵印著一行小字：特聘調查顧問，權限等級A。

“這是什麼意思？”他抬頭。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麪館老闆薑然然。”範梓清一字一頓，“你是‘黑石灘事件’重啟調查組的核心顧問。你有權調閱所有相關檔案，包括當年被列為絕密的部分。”

薑然然盯著手裡的證件，感覺它燙得嚇人。五年了，他做夢都想翻案，想還自己一個清白，想給死去的兄弟一個交代。可現在機會真的擺在麵前，他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代價呢？”他問，“國安不會平白無故給我這種權限。”

範梓清沉默了幾秒。

“代價是，你要配合我找出殺害陳海的凶手。”她說，“以及，如果調查證明當年‘黑石灘事件’確實存在誤判，甚至……陰謀，你要作為關鍵證人，指認所有相關責任人。”

“包括你嗎？”薑然然盯著她。

“包括我。”範梓清回答得冇有一絲猶豫，“如果我的報告導致了錯誤結論，我承擔一切後果。”

她的坦蕩反而讓薑然然無話可說。他握緊了證件，塑料封皮硌得掌心生疼。

“陳海的屍體現在在哪？”他問。

“市局法醫中心，加密冷庫。”範梓清看了看錶，“離這裡十五分鐘車程。如果你想看，現在就可以去。”

薑然然深吸一口氣，將證件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帶路。”

兩人前一後走出倉庫。雨還在下，江風捲著水汽撲麵而來。範梓清走向停在陰影裡的一輛黑色越野車，冇有牌照，車窗貼著深色膜。

薑然然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範梓清發動引擎，車燈切開雨幕，駛離廢棄碼頭。

“有個問題。”薑然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當年調查組裡，除了你，還有誰？”

範梓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軍方代表兩人，國安三人，總參一人，還有一位來自……保密單位。”她頓了頓，“所有人的背景都經過最高級彆審查。至少在程式上，冇有問題。”

“程式上。”薑然然咀嚼著這個詞，“也就是說，實際上可能有？”

“我不知道。”範梓清的聲音很輕，“但陳海的屍體出現，說明當年的事冇完。有人不希望它被忘記，甚至……有人在用這種方式，逼我們重新查。”

車在紅燈前停下。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

“你覺得是誰？”薑然然轉頭看她。

範梓清側臉在街燈下顯得格外冷硬。

“兩種可能。”她說，“第一，當年‘利刃’小隊的仇家，現在回來報複。但如果是仇家，直接殺了陳海就行，冇必要刻字，更冇必要把屍體扔到江州——這裡離邊境兩千公裡。”

“第二種呢？”

“第二種，”範梓清踩下油門，越野車衝過路口，“是‘利刃’內部的人。”

薑然然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可能。”他脫口而出，“小隊的人都死了，除了我。”

“你確定嗎？”範梓清瞥了他一眼，“黑石灘現場，你們小隊七人，找到完整遺體的隻有四人。陳海、趙誌峰、王磊，這三個人都隻找到了部分身份標識物。按照戰場失蹤處理條例，可以推定死亡，但……”

她冇有說下去。

但推定死亡，不等於確認死亡。

薑然然感覺喉嚨發乾。五年來，他強迫自己接受所有兄弟都已犧牲的事實。那是支撐他揹負罪責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如果大家都死了，至少他的愧疚還有去處。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可能還有人活著。

而且這個人，殺了陳海。

“到了。”範梓清將車開進一棟灰色建築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有武裝崗哨，她出示證件，欄杆抬起。

車停穩後，她遞給薑然然一個口罩和一副手套。

“戴上。法醫中心有生物汙染風險。”

兩人下車，穿過一道厚重的氣密門，進入一條白色走廊。空氣裡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走廊儘頭又是一道門，需要刷卡和虹膜驗證。

範梓清完成驗證，門滑開。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低溫冷庫，一排排不鏽鋼屍櫃整齊排列。她走到編號B-17的櫃子前，輸入密碼，櫃門彈開，一股白霧湧出。

拉出屍床，上麵蓋著白布。

範梓清看了薑然然一眼，然後緩緩掀開白布。

薑然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