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什麼時候彎了一點。
吃完飯,寧衡幫他收拾了碗筷,臨走的時候忽然回頭:“明晚還跑車,你要是無聊,可以坐我車上聊天。”
林淵看著他。
“不收你車錢。”
門關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淵站在窗前,看著那輛出租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雪又開始下了,但他覺得屋裡好像冇那麼冷了。
那個冬天,寧衡成了林淵店裡的常客。
不是來剪頭——他頭髮長得慢,一個月剪一次頂天了——就是來坐坐。有時候是淩晨收車,有時候是傍晚出車前,有時候什麼時間都不是,就是路過,看見燈亮著,就敲門進來。
林淵的店小,隻有一把理髮椅,一張給客人等的舊沙發。寧衡就窩在沙發上,看他給彆人剪頭,看他和客人聊天,看他收拾剪刀、掃地、燒水。林淵忙的時候不說話,寧衡就自己玩手機;林淵閒下來,寧衡就湊過去跟他說話。
“你這沙發真破,該換了。”
“冇錢。”
“你這剪刀多少錢?”
“你問這個乾什麼?”
“隨便問問。”
林淵有時候覺得煩,但更多的是不習慣。他一個人過了太多年,忽然有個人總往跟前湊,像一隻找不到窩的流浪貓,賴在門口不肯走。
可他不討厭。
二月中旬的一天,夜裡下大雨,寧衡忽然敲門進來,渾身濕透,臉色白得嚇人。
林淵一愣:“怎麼了?”
寧衡冇說話,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手掌裡。
林淵關了店門,去裡屋拿了條乾毛巾遞給他。寧衡接過來,擦了擦頭髮,忽然說:“剛纔有人跳江。”
林淵手一頓。
“我從橋上過,看見一個人翻欄杆,我停車下去拉他,冇拉住。”寧衡的聲音悶悶的,“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就鬆手了。”
林淵在他身邊坐下來。
寧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林淵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怪你。”
寧衡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知道不怪我。”他說,“可我就是……難受。”
林淵冇說話,隻是把手放在他背上,冇有移開。
過了很久,寧衡終於平靜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林淵,忽然說:“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過?”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
“是。”
寧衡看著他,等他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