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聲人已遠
作者:湯圓發大財
簡介:
我感動落淚接受男友的求婚時,前未婚夫和真千金衝進來放了禮花。
身後的簾子落地,空蕩的房間瞬間烏泱泱全是人。
豪門圈裡的少爺小姐笑得前仰後合。
真千金許悠悠走到我麵前,不屑冷嗤。
“偷走彆人安穩人生的小偷,也配得到幸福?”
1
我感動落淚接受男友的求婚時,前未婚夫和真千金衝進來放了禮花。
身後的簾子落地,空蕩的房間瞬間烏泱泱全是人。
豪門圈裡的少爺小姐笑得前仰後合。
真千金許悠悠走到我麵前,不屑冷嗤。
“偷走彆人安穩人生的小偷,也配得到幸福?”
前任嘲諷勾唇。
“阿澤跟悠悠打賭,三個月就能讓你心甘情願地負債百萬。”
“你就那麼缺愛?窮小子也肯嫁?”
天空綻開沈澤準備的求婚煙花,我止不住打冷戰。
“賭注是什麼?”
沈澤寵溺地揉我的腦袋。
“我贏了,悠悠就當我的大老婆,你當小老婆。”
我人生中重新亮起的光,又被殘忍掐滅。
不過沒關係,隻是記憶清除的對象又多了一個。
1
沈澤俯身擦去我的眼淚,輕聲安慰。
“彆掃興,又冇說不對你負責。”
我攥緊口袋裡的孕檢單,像是吃了隻蒼蠅般噁心。
見我滿臉不服氣,許悠悠直接一巴掌扇偏我的腦袋。
“你擺譜給誰看呢?”
“難道不是你偷走了我幸福安穩的人生嗎?”
嘴裡嚐到濃烈的血腥味。
曾經見不得我受欺負的霍淵,正溫柔地給許悠悠紅腫的手心吹氣。
而那個發誓永遠不會讓我受傷的沈澤,冷眼睨我。
“還不給悠悠道歉?”
“當心她生氣不讓你進門。”
我輕扯唇角,越過他們往外走。
燈光晃得眼睛疼,暖氣往身上撲。
沈澤死活不肯在陰暗的地下室求婚,說不願委屈我。
於是拿我們預備還債的錢,訂了這間五星級酒店最貴的套房。
本以為,今晚會是我和沈澤最幸福舒服的洞房花燭夜。
卻冇想到,他隻是想搭一個更大的戲台。
讓所有人都看我出醜,像個傻子般被他耍得團團轉。
走到門邊時,頭皮猛地刺痛。
許悠悠用力將我扯倒,雙手環胸看著霍淵和沈澤。
“誰讓她哭,我今晚就陪誰去看電影。”
霍淵眼裡閃爍著曖昧的亮光。
“你說真的?”
沈澤也不甘示弱地牽住許悠悠的手,語氣輕佻。
“寶貝,我之前連續約了你三個月,你都冇理我。”
“今晚我必須贏下這個機會。”
他們倆勢在必得地盯著我。
霍淵蹲在我身邊,解鎖私密相冊。
螢幕上是我跟他**交纏的私密照,但他的臉打了厚厚的碼。
“小意,你也不想讓彆人看到你如此不堪的模樣吧。”
心口泛涼,指甲斷在掌心。
許悠悠回家後,立馬讓許家把我趕出家門。
我無處可去的時候,是霍淵收留了我。
他將我安置在他的私人彆墅,日夜索取。
查出懷孕的那天,我興沖沖等霍淵回家,想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卻意外撞見霍淵抱著許悠悠纏綿。
我瘋了般質問霍淵,在他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他說我隻是床榻間的消遣,免費又乾淨。
許悠悠得知我懷孕後,跟霍淵冷戰了整整一週。
霍淵為了哄她高興,讓保鏢摁住我,親自握著她的手給我灌墮胎藥。
我絕望地對上霍淵的視線,一滴淚都冇掉。
“隨便你。”
2
沈澤擠開麵色陰沉的霍淵。
他攤開掌心,露出一枚精緻的銀鎖。
心像是被針紮似的疼。
那枚銀鎖是許媽媽病危前親手給我做的。
她說這麼多年,早就把我當成了親生女兒。
“還給我!”
我強忍小腹的墜痛,伸手去搶。
可沈澤卻用力把它摔在地上,狠狠碾過。
銀鎖瞬間變形,染上臟汙。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沈澤滿意地抬起腳。
我爬過去,顫著手指將銀鎖護進懷裡。
沈澤俯身吻上我的額頭,輕飄飄地安慰我。
“老公以後給你買個更好的。”
他打橫抱起許悠悠,周圍的人瞬間喜慶得像要鬨洞房。
許悠悠得意地勾住沈澤的脖子,獎勵似的吻上他的唇角。
“我可不是小氣的人,就請許知意喝杯我們的喜酒吧。”
霍淵從櫃子裡拿出一整瓶白酒,遞到我手邊。
“喝吧,不然你今晚走不出這間房。”
我下意識看向沈澤。
他裝窮的時候,我為他去過夜店推銷酒水。
幾乎每天都會有幾個惡劣的客人,說我喝多少他們買多少
我心疼沈澤總是被追債得打得一身傷,連續三次喝到胃穿孔。
沈澤耐著性子哄我。
“小意,不就一瓶酒嗎?”
“我答應你,喝完這瓶酒就給你一場你做夢都想要的婚禮。”
許悠悠不屑地笑了一聲。
臉頰羞愧發燙,我咬緊下唇。
每晚入睡,我都會纏著沈澤描繪我夢中婚禮的模樣。
我要漂亮精緻的婚紗,要鋪滿整條紅毯的玫瑰花……
沈澤抱著我,說我要天上的星星也摘給我。
眼淚淌過麵頰,我頂著所有人戲謔的眼光,拿過酒瓶往喉嚨裡灌。
烈酒入喉,嗆得我不停咳嗽。
沈澤微微蹙眉,霍淵冷臉奪走酒瓶。
四肢發軟,我癱坐在地。
他們簇擁著沈澤和許悠悠離開。
冷風吹在我臉上,胃裡酸水翻湧,我衝進衛生間狂吐。
吐完後,我倒進柔軟的床。
那張本該要作為驚喜送給沈澤的B超單,皺巴巴地躺在垃圾桶。
我捂住臉,淚水溢位指縫。
為什麼我每次都愛錯人?
小腹隱隱墜痛,我努力平複情緒。
慘白的月色透進窗戶,天空出現數不清的無人機。
它們有條不紊地擺成一行大字。
“沈澤最愛許悠悠。”
手機不停振動,是許悠悠發來訊息。
照片裡兩隻手十指緊扣。
偏大的那隻手上還有個很淺的牙印。
是上週沈澤揹著我去工地賺外快扭傷了腳,我生氣咬的。
那天他一瘸一拐地拎著精緻的蛋糕回家,像個駕著七彩祥雲來娶我的英雄。
許悠悠又發來一張沈澤和霍淵劍拔弩張打網球的照片。
“你該不會真的蠢到以為阿澤是為了給你賺錢買蛋糕才扭傷腳的吧?”
“太蠢了,他是為了跟霍淵比賽,爭晚上誰給我講故事哄睡。”
我啞聲一笑,點開和醫生的對話框。
“我想再加一個清除記憶的對象。”
3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退房。
前台拿出一張長條消費單。
“小姐,你還需要另外支付這些。”
我訝異地接過,單子上有一瓶白酒,兩瓶紅酒,三盒套。
“抱歉,這些似乎不是我用的。”
頭頂傳來嗤笑聲,許悠悠牽著沈澤走到我麵前。
她俏皮地朝我眨眼睛。
“你偷了我那麼多年的豪門生活,這點錢都不願意還我?”
“而且這些東西,可是你男朋友用的。”
腦海裡迴盪著昨晚牆邊不間斷的曖昧喘息。
我咬牙看向沈澤,聲音沙啞。
“你明知道我所有錢都用來給你還債了。”
沈澤牽著許悠悠的手,連個眼神都冇有給我。
“那我可管不著,畢竟賬是記在你單子上。”
許悠悠撒嬌搖晃沈澤的手,故意露出脖頸的紅痕。
“你好壞,人家下麵還疼呢,快點陪我去買藥。”
他們打情罵俏走向大門口。
我想要追上去,卻被前台伸手攔住。
“小姐,你結完賬才能離開。”
樓梯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一眼看到霍淵。
我小跑到霍淵身邊,臉皮發燙。
“能不能先借我一點錢?我很快就會還你。”
霍淵冷笑,後退和我拉開距離。
“要不是你發瘋惹惱了悠悠,她怎麼可能會跟我分手?”
“除非你願意重新當我的金絲雀,給悠悠當保姆賠罪。”
心徹底墜入穀底,我冇想到霍淵真的不念一點舊情。
見我不打算同意,霍淵徑直離開。
前台看我拿不出錢,呼叫大廳保安。
她不屑地啐了我一口,譏諷道。
“冇錢你住什麼**套房啊?還一晚上用三盒套,你賣什麼便宜貨,接客連房錢都賺不回來。”
我從包裡拿出身份證,試圖打欠條。
“你們可以算利息,等我發了工資…”
臉上火辣辣的疼,保安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往樓上拖。
前台叉著腰,口水四處亂飛。
“冇錢那就按我們店的規矩來,什麼時候賺夠了房費就什麼時候放你離開。”
我腦袋一片空白,死死抓住欄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保安用力捏住我的手腕,一巴掌將我甩在階梯上。
我失去重心,狼狽滾下樓梯。
小腹撞在鋒利的桌角,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前台索性不裝了,走過來用力踩住我的手。
“許小姐特意吩咐過,送你去樓上招待客人。”
“彆怪我冇提醒你,那些客人癖好特殊,你不一定有命活著出來。”
腿間淌過溫熱,保安凶神惡煞地追過來。
我急忙摸出手機,撥打緊急聯絡電話。
電話秒接,傳出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喂。”
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扯著哭腔求救。
“沈澤,他們要強迫我去接客…我懷了你的孩子,求求你,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
手機被人打落,瞬間黑屏。
保安重重一腳踹上我的小腹,幾巴掌扇得我耳鳴。
直到我疼得徹底冇有力氣掙紮,他們纔像拖死狗般將我拽上樓。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似乎落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4
等我再睜眼時,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
沈澤眼眶泛紅,握著我的手說對不起。
我意識到那個小生命已經不在了。
眼淚冇入枕頭,我啞著聲音開口。
“沈澤,我們分手吧。”
話音剛落,一盆冷水潑在我身上。
許悠悠扯著哭腔撲進沈澤懷裡。
“阿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憎惡地瞪著我,鋒利的美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把我從病床上拽下來。
手背的針扯斷,血濺在床單上。
我虛弱地摔在地板,下身又開始流血。
姍姍來遲的霍淵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他伸手想要抱我起來。
可許悠悠眼眶一紅,推開他們倆哭著跑出去。
“我就知道你們還是更喜歡她。”
“既然這樣,那我就消失,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沈澤眼神疲憊,越過我去追逐消失的那道身影。
“小意,我很快就要把人追到手了。”
“你就暫且受點委屈,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苦澀勾唇。
霍淵見許悠悠已經消失,連忙扶著我上床。
他語氣無奈。
“悠悠現在是許家的千金小姐,未來也可能是我的妻子。”
“可是小意,我最愛的人還是你。”
我的手剛碰到床,霍淵的電話鈴聲響起。
螢幕跳動著“悠悠”兩個字,他立刻慌了神摁下接聽。
揚聲器傳出沈澤擔憂的吼叫。
“霍淵你快來天台,悠悠要跳樓。”
撐著我的那股力量瞬間消失,我再次狼狽地摔倒,額頭重重磕在桌角。
鮮血順著麵頰滑進眼睛 疼得我睜不開眼。
與此同時,窗外傳來浪潮般的歡呼聲。
沈澤和霍淵在天台激烈地搏鬥,為爭搶許悠悠而戰。
曾經最愛我的兩個男人,棄我如敝履。
我難受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眼角的淚。
等到身體的痛不再劇烈,我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
沈澤嘴角滲血,卻像是打了勝仗般抱著許悠悠接吻。
而霍淵眼角紫青,氣憤地一腳踹向消防櫃。
“就算悠悠現在選了你又怎麼樣?”
“我遲早會把她搶回來。”
許悠悠笑得花枝亂顫,給霍淵順毛似的牽住他的手。
“走吧,為了慶祝我和阿澤確認戀愛關係,我們去喝一杯好好慶祝。”
他們絲毫冇注意到癱倒在門口的我。
像一塊用過就能丟掉的爛抹布,不值一提。
我笑出眼淚,繼續往前爬。
下身的血在走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後背滲出冷汗,意識逐漸模糊。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清醒。
下樓梯時,身子不受控製地傾倒。
我下意識閉上眼,等待痛苦席捲全身。
可想象中的痛苦久久冇有襲來,鼻尖湧入一股安心的淡香。
我睜開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男人朝我笑笑,將我抱上輪椅。
“許小姐,你預約的記憶清楚手術已經準備就緒。”
我躺在冰涼的手術檯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針管紮進我手臂。
手機忽然振動,沈澤發來訊息。
“悠悠接受我的求婚了,她允許你當她的伴娘。”
“等會一起來挑婚紗。”
我拉黑刪除沈澤的所有聯絡方式,淚水順著眼尾滑落。
那些不堪的記憶、愛錯人的痛苦,都再見吧。
5
沈澤穿著筆挺的西裝,眼睛不停望著婚禮殿堂門口。
昨晚他通知許知意來當伴娘,她冇回訊息。
霍淵說她可能還冇接受,但根據他對她的瞭解程度。
許知意一定會來的。
她缺愛,就算受儘委屈也不會願意失去她愛的人。
想到這裡,沈澤懸著的心稍微落地。
許悠悠提著冗長的裙襬,手裡握著幾片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伴娘服的碎布。
她惡毒地笑,挽著沈澤的胳膊撒嬌。
“阿澤,到時候就讓許知意穿這個表演節目吧。”
“她不是去夜店賣過嗎?肯定很會唱跳活躍氣氛的。”
沈澤不自覺蹙眉。
許知意去夜店賣的是酒水,從許悠悠嘴裡說出來,好像是去賣身似的。
再說了,裝窮讓許知意還債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三做得不對。
昨晚許悠悠已經答應不再提,為什麼又要說出來戳許知意的肺管子?
他抽出被許悠悠緊攥的手,眉宇間染上冷漠。
霍淵作為伴郎出場,下意識往沈澤的方向看,卻冇有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手心出汗,快步走向沈澤。
“你冇通知小意?”
沈澤眉頭擰得更緊,心裡莫名有股怒火在亂竄。
他用力拽住霍淵的衣領,快要壓不住情緒。
“你不是說她一定會來嗎?”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
許悠悠不高興地冷哼,將手裡的碎布條往兩人身上砸。
她彆過頭,一副哄不好的模樣。
“既然你們倆心心念念那個小偷,那你們乾脆去找她好了。”
“我隨便拉個路人結婚。”
沈澤無奈地揉著酸脹的眉心。
請柬都發出去了,兩家父母也在來的路上。
現在許悠悠鬨脾氣說要換新郎,不就是在打沈家的臉嗎?
霍淵掏出手機,冷臉給許知意打電話。
他昨天還看見許知意戴兩人的情侶紅繩。
許知意心裡肯定還是有他的,肯定會接他的電話。
而且他昨天拒絕幫她付錢,不過是想讓她看清。
她許知意離不開霍淵。
可電話持續響了幾分鐘,始終冇有人接聽。
霍淵心慌,稍微有點喘不過氣。
他掛斷繼續撥打。
揚聲器傳出機械的冰冷女聲。
許知意不接他的電話,她真的要跟他劃清界限嗎?
這個念頭在霍淵腦袋裡揮之不去,他抬腳就要往外走。
可衣袖卻被人緊緊攥住。
許悠悠憤恨地咬著下唇,眼圈泛紅。
“阿淵,你說過要給我當伴𝖜𝖋𝖞郎送我出嫁的。”
她的眼淚啪嗒砸在霍淵手背。
霍淵瞬間就心軟了。
他瞭解許知意,她不會輕易放開自己所愛的人。
就像他們當初不歡而散,許知意不還是連續一個月蹲在他門口。
想要得到一個合理的分手理由。
這次沈澤無端戲耍她,肯定傷透了她的心。
許知意一定會來攪黃這場婚禮的。
這樣想著,霍淵長舒一口氣。
他掰開許悠悠的手,妥協道。
“我不會走的,你安心當你的新娘子吧。”
話音剛落,許悠悠破涕為笑,絲毫冇注意到沈澤的臉色越來越冷。
6
直到婚禮賓客全部到場,許知意還是冇出現。
沈澤的心臟彷彿要跳出胸腔,不安地頻頻看向入口。
許悠悠察覺到男人走神,蹙眉扯他的袖子。
“阿澤,司儀催我們走紅毯呢。”
紅毯儘頭的伴郎也心不在焉,兩人眼都不眨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台下的賓客也發現了,低頭小聲交談。
許悠悠覺得丟臉,紅著眼一把扯下頭紗。
“我不嫁了!”
在她的設想中,沈澤和霍淵應該低聲下氣地來哄她。
他們該給她道歉,再陪她好好懲罰許知意那個賤人!
許知意膽肥了,居然敢違抗命令不來給她當伴娘。
沈澤看向髮型淩亂的許悠悠,還有地麵被踩了幾腳臟兮兮的頭紗。
心裡的憤怒終於找到一個宣泄口。
他暴躁地掐著許悠悠的胳膊,扯下領帶砸在她臉上。
“不想結婚就給我滾蛋!”
“要不是為了證明知意最愛我,她對我纔是真心的,你以為我會願意配合霍淵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許悠悠踉蹌後退,重心不穩往旁邊倒。
她的額頭狠狠撞上桌角,血流如注。
霍淵下意識去扶她,卻被許悠悠惡狠狠拍開手。
她癱坐在地,麵目猙獰地嘶吼。
“你不想娶我難道想娶許知意嗎?”
“你裝窮騙她還債,還親手害死了她的孩子!你以為她還會傻乎乎地愛你嗎?”
這些話用儘了許悠悠全部力氣。
她肩膀不停顫抖,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沈澤氣得踹上她的心口,自欺欺人地憤怒咆哮。
“那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我從來冇有想過傷害她,是你和霍淵提出要捉弄她,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她愛我,她說過她最愛的人就是我!”
霍淵陰沉著臉衝過來,一拳狠狠砸在沈澤臉上。
他眼尾泛紅,拽著沈澤的手還在瘋狂發顫。
“你冇資格說這些話!”
“小意愛的人是我,她差點就成了我的妻子!”
“今天你必須娶許悠悠,隻有你拋棄了她,她纔會願意乖乖回到我身邊。”
場麵徹底失控。
沈澤恍然大悟地笑,眼淚淌過麵頰。
他揮拳砸在霍淵的顴骨,像隻發狂的野獸。
“原來這纔是你真實的想法,難怪你要把許悠悠像個皮球般踢給我!”
“你就是想從我手裡搶走小意!”
兩人不要命地廝打,恨不得將對方抽筋扒皮。
沈家和許家賠笑送走來參加婚禮的賓客。
許悠悠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地盯著眼前撕扯的兩人。
原來他們追求她,不停地向她示好,隻是為了爭搶許知意。
霍淵一手促成她和沈澤結婚,這樣他就能重新得到許知意。
而沈澤和她結婚,不過是想證明,許知意愛他的真心。
她,不過是沈澤和霍淵佈局遊戲的一枚棋子。
一片混亂中,沈澤的手機劇烈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他一腳踹開霍淵,摁下接聽。
揚聲器傳出護士的驚呼。
“沈先生,許小姐她不見了。”
7
聽到這話,沈澤和霍淵快步往外衝。
一腳油門到醫院,兩個人顧不上喘氣,拚命摁電梯樓層。
推開病房門,床上空蕩蕩的,隻剩滿地駭人的血跡。
沈澤如墜冰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霍淵背脊僵直,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他猛地扯過值班護士,失聲質問。
“人呢?”
小護士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搖頭。
“不知道...我來查房的時候,人就已經不在了。”
沈澤發泄般踹翻垃圾桶,額頭青筋暴起。
“立馬給我調監控,要是找不到人,那你們醫院也彆開了!”
院長擦著額頭的冷汗,連忙調來監控。
畫麵中,許知意痛苦地在地麵爬行。
身下的血不停湧出,拖拽出一條駭人的血痕。
沈澤的眼睛發紅,不自覺咬著自己的虎口。
霍淵心疼地掉眼淚。
他怎麼都想不到,許知意會這麼倔,寧願死都要離開這個地方。
監控拍到許知意狼狽地滾下樓梯,視頻裡卻忽然出現一隻寬大的手掌。
男人的臉一晃而過,看得不算真切。
但院長還是認出來了。
“這不是我們醫院外聘的精神科主任嗎?”
沈澤眉心猛跳,暴虐地拽住院長的領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院長聲線發顫,連忙回答問題。
“據說楚醫生能幫人洗去記憶,能幫人忘記所有痛苦和不愉快的事情。”
霍淵瞳孔緊縮,心臟彷彿漏跳一拍。
“知意想要忘記誰?”
沈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咬牙一拳砸向霍淵。
他眼裡怒火滔天。
“都怪你!要不是你提出這個破遊戲!知意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霍淵吐出一口血沫,胸腔裡積壓的火氣也噌的往上衝。
他拿起桌麵的花瓶狠狠給沈澤的腦袋開瓢。
“你憑什麼把錯全部算在我頭上!”
“要不是你對許悠悠見色起意,會同意加入這場遊戲嗎?”
“沈澤,你最冇資格提知意的名字,她現在愛的人是你,是你傷透了她的心,她要忘記的人也隻會是你!”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齊刷刷回頭,還以為是許知意。
可映入眼簾的,是淚眼漣漣的許悠悠。
許悠悠狼狽地拖著婚紗裙襬,撲進兩人懷裡,哽咽哀求。
“阿澤,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結婚…”
“爸爸他這次真的生氣了,他說寧願要許知意當他女兒,也不想認我這個給許家丟臉出醜的野丫頭。”
許悠悠卑微地去牽霍淵的手,眼睛紅得像兔子。
“阿淵,我們還可以繼續當好朋友的對不對?”
“你還會繼續保護我…”
可霍淵用力甩開許悠悠的手,殘忍地跟她劃清界限。
“你傷害知意的賬,我還冇跟你算呢。”
沈澤訝異抬眸,咬牙切齒地瞪著許悠悠,厲聲質問。
“你又對知意做了什麼!”
8
許悠悠壓根冇想到,沈澤和霍淵會為了許知意吼她。
她愣在原地,隨即惱羞成怒地嘶吼。
“許知意就是偷走我人生的小偷!這都是她欠我的,是她活該!”
霍淵壓抑著洶湧的情緒,一臉不耐煩地開口。
“許叔已經解釋過很多遍了,不是許知意偷走了你的人生,當時被綁架的孩子太多,許媽媽精神恍惚直接抱走了許知意!”
“她也是受害者。”
許悠悠嘴巴微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承認,她欺負許知意就是因為嫉妒她有人愛。
沈澤站在窗戶邊,空氣裡還有淡淡的許知意身上的香味。
他想起擠在地下室的那些天,冬天冇有暖氣,許知意經常凍得往他懷裡縮。
發現他心疼,還會努力扯出一抹輕鬆的笑,說沒關係。
沈澤無數次想過和許知意攤牌,帶她去自己四季供暖的彆墅。
可是他害怕,許知意知道這場愛情不過開始於一個遊戲,會跟他分手。
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許知意,他不能承受一點失去許知意的風險。
眼淚悄然滑落,沈澤發狠地往自己臉上扇了幾巴掌。
他動用所有關係,想要找到有關許知意的訊息。
最後卻隻找到一份簽好字的術前同意書,和一件粉色的寶寶服。
沈澤抱著那件寶寶服泣不成聲。
是他親手殺了他和許知意的孩子,好幾個夜晚,她都會眼睛發亮地問他,想不想要個寶寶。
求婚前夕,許知意還說給他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許知意真的很愛他。
霍淵盯著術前同意書,翻到手術具體項目,上麵赫然是他、沈澤和許悠悠的名字。
從他推開許知意的那刻起,她就在計劃著徹底忘掉他。
霍淵心痛到不能呼吸,眼淚暈開字跡。
他們把矛頭死死對準許悠悠。
要不是因為他,許知意怎麼會捨得離開?她怎麼可能會想要忘記關於他們的一切?
沈澤和霍淵聯手不惜一切代價打壓許家。
他們倆給許家下最後通牒,許悠悠和許氏隻能保一個。
許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許氏,將許悠悠趕出家門。
許悠悠冇有錢,每次快要找到工作就被沈澤和顧淵攪黃。
沈澤逼著許悠悠去夜店接客。
“你不是一直嘲笑知意在夜店推銷過酒水嗎?那你也嚐嚐在夜店賣的滋味吧。”
霍淵不厭其煩地找人恐嚇許悠悠,硬生生把她逼成了精神病。
許悠悠每天精神緊繃,稍微有點動靜就能把她嚇得失禁。
沈澤和霍淵重金懸賞找了許知意半年。
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般,找不到半點痕跡。
在他們倆就要放棄的時候,忽然在資訊頭條看到了一個酷似許知意的背影。
那個女孩,要和首富之子結婚。
沈澤和霍淵不敢耽誤,立馬飛去洛城。
十幾個小時的顛簸讓他們疲憊不堪,可冇有找到許知意前,他們不會停下腳步。
他們暗暗較勁,要趕在對方之前見到許知意。
9
在手術的前一刻,我還是選擇了放棄。
我怕忘記了沈澤和霍淵,未來某一天遇到,又會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痛苦的記憶,也可以變成一種教訓。
後來,我拿著所有錢逃離醫院。
楚醫生幫我抹去了所有痕跡,讓我安心離開。
來到洛城的第一天,我遇見了暈倒在巷子裡渾身是血的顧諶。
有了沈澤的前車之鑒,我不敢上前,甚至想要視而不見。
可男人呼吸微弱,似乎再不接受治療,就會去。
我隻能把男人送去醫院。
他傷得很重,離不開人照顧。
我請不起護工,隻能自己照顧他。
在醫院陪床的第五天,顧諶醒了。
他借醫院的電話給他的家人打電話。
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救的是首富之子。
顧諶給了我一大筆錢作為報酬,讓我有了生活的物質基礎。
我用這筆錢開了一家花店,剩下的錢存在銀行,至少夠我十年不用工作。
新店開業,我就收到好幾個訂單。
花材和包裝都是最貴的,能讓我賺一萬。
做完訂單去送花時,才發現目的地就是花店。
顧諶笑笑著進門,手上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許小姐,開業吉祥。”
他讓保鏢將花擺在門口,隻要有人願意發朋友圈,就可以隨意取走。
這無疑是最好的宣傳。
而且有顧諶來給我撐場子,不少老闆都來訂花。
附近的混混也不敢隨便來找麻煩。
對於顧諶的幫助,我很感激。
可經曆過沈澤和霍淵帶給我的傷害,我再也不敢輕信彆人。
顧諶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冷漠,反而體貼又時刻保持著距離感。
不知不覺中,我們能夠像情侶般分食一碗麪,能夠互相訴說心事。
本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見到沈澤和霍淵。
可冇想到在婚禮前一晚,他們找到了我。
沈澤站在大雨中,泛紅的眼眶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快步跑向我,想要把我牢牢抱進懷裡。
我蹙眉後退,顧諶單手護著我,保鏢迅速在我和沈澤之間隔起一道人牆。
沈澤神情破碎,眼睛浮上一層水霧。
“小意,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茫然搖頭,不自覺攥緊顧諶的手。
顧諶冷漠地讓保鏢趕走沈澤,護著我上車。
沈澤額前的碎髮淩亂,整個人狼狽又卑微。
他拚命想要靠近我,卻被保鏢架起丟到路邊。
“小意,我是你最愛的人,是你的未婚夫啊!”
“你怎麼能忘記我?怎麼能忘記我們要結婚了?”
顧諶捂住我的耳朵,眼神示意保鏢。
保鏢一拳砸在沈澤小腹,疼得他說不出話來,倒在地麵蜷縮身子。
他手腳並用地往我的方向爬,試圖挽留我,就好像真的很愛我。
可當初肆意傷害我的凶手,不就是他嗎?
我冷漠地移開視線,顧諶見我臉色煞白,還以為我是被嚇到了。
他吩咐司機開車,送我回家。
引擎響起的瞬間,一個人影飛快衝過來撲在車蓋上。
霍淵眼底是化不開的陰鷙和病態。
他用力拍打車窗,聲音發悶。
“小意,下車。”
10
肩膀不自覺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更不是因為難過。
是氣憤。
沈澤和顧諶毀了我對幸福和美好生活的所有嚮往,把我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明明已經拚儘全力逃離,即將開始新的生活。
他們為什麼非要出現打破這些平靜和美好?
顧諶察覺到我不安的情緒,眼淚逐漸漫開殺意。
他盯著窗外哀求咆哮的男人,冷聲道。
“開車,人死了我來處理。”
司機猛踩油門,而霍淵被撞飛幾米。
他像是一袋被人拋棄的垃圾,重重摔進泥潭了。
曾經一絲不苟的男人,現在滿身都是泥點子。
沈澤被打到吐血,卻還是倔強起身。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撲通跪下。
雨滴啪嗒砸在玻璃窗,卻冇蓋住他聲音裡的懊悔。
“小意,欺騙你是我不好,可我是真的愛你,我不能冇有你。”
“你放心,我已經跟許悠悠斷乾淨了,而且她已經被趕出了許家,隻要你願意,你還能回到許家做大小姐。”
他的眼淚和雨水混雜在一起,看起來真的很狼狽。
霍淵也踉蹌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車窗前。
他嘴角的血被大雨沖刷。
“知意,隻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些照片我冇有發出去,我怎麼捨得傷害你?那都是騙你的。”
我坐在車裡,遍體生寒。
他們一遍遍重複曾經傷害過我的事實,說那隻是玩笑,說他們都是不小心的,說他們從來冇有想傷害我的意思。
那我小腿後腰上的傷疤呢?那我因為幫沈澤擋下追債的拳腳,斷掉的三根肋骨呢?
它們說,好疼,絕對不原諒。
顧諶溫柔地拍我的後背,輕聲安撫我的情緒。
“寶寶,你認識他們嗎?”
我搖頭,眼神陌生又疏離,聲音裡也聽不出任何起伏。
“不認識。”
“他們好吵,我想要回家了。”
顧諶從不會主動提起我的過去。
他說,隻要我現在快樂,隻要我現在是屬於他的,是愛他,就足夠了。
保鏢粗暴地拉開霍淵和沈澤,無視他們歇斯底裡地哀求和咆哮。
我疲倦地閉上眼睛,盯著無名指的婚戒。
顧諶親吻我的額頭,靠在我耳邊輕聲說。
“彆怕,我在呢。”
一夜暴雨,樓下固執地跪著兩個身影。
沈澤和霍淵以為用自殘的方式,我就會心疼他們,就會願意原諒他們。
太可笑了。
現在的我,已經不愛他們了。
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暴雨過後,天光大𝖜𝖋𝖞亮。
化妝師和婚車早早就來,說要把我裝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顧諶緊張地盯著我,生怕他眨下眼睛,我就會消失不見。
我撲哧笑出聲,與他十指緊扣。
出門時,顧諶親自抱著我上婚車。
經過沈澤和霍淵身邊的時候,他們眼裡的光逐漸黯淡。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我這麼幸福的樣子了。
我盯著後視鏡裡逐漸縮成黑點的身影,心裡毫無波瀾。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在司儀的指示下。
我和顧諶交換戒指,紅著臉接吻。
耳邊都是祝福聲和煙花在天空綻放的聲音。
顧諶牽緊我的手,靠在我耳邊說。
“寶寶,我保護你一輩子。”
這次,我選擇相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