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村民屏住了呼吸,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門口,等待著那妖女被鎖鏈拖出的情景。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子裡冇有任何爭執打鬥的聲音傳出,安靜得可怕。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兩個捕快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抓到凶犯的凜然,反而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凝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為首那個年紀稍長的捕快,臉色尤其難看,嘴唇緊抿著,眉頭鎖成一個疙瘩。
他們走到聚集的村民麵前。
啞巴們無聲地圍攏,用眼神急切地詢問著,比劃著,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嗬嗬”聲。
那捕快掃了一眼這群形容枯槁、麵容扭曲的啞巴,目光複雜。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乾澀:“查無實據。
王婆是意外跌倒,急病身亡。
爾等……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充滿絕望和不解的啞巴麵孔,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村西頭那黑洞洞的破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警告的意味:“莫要……再生事端。
走!”
說完,他竟不再停留,翻身上馬。
另一個捕快和老裡正也趕緊跟上。
馬蹄再次踏起雪沫,三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村子,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徹底絕望的村民。
冇人知道,在那間破屋裡,青瓷對捕快說了什麼。
捕快離去時那倉惶的背影,像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烙在每一個村民的心上——那是一種比死亡判決更徹底的、無聲的宣告:他們,連同這片土地,都已被徹底拋棄。
第七日。
天依舊陰沉,厚厚的雲層低垂,透不出一絲陽光。
連日的寒冷似乎將空氣都凍結了,吸進肺裡,帶著刀割般的刺痛。
村子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隻有風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嗚咽。
那些啞了的人,如同行屍走肉,眼神空洞地在冰冷的院子裡、在結了厚冰的井台邊麻木地移動,或者乾脆蜷縮在冰冷的炕上,等待最終的審判。
青瓷走出了那間棲身七日的破屋。
她肩上依舊搭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袱,隻是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邊緣磨得溜光的舊銅錢。
她步履沉穩,踏過厚厚的積雪,穿過空無一人的、彷彿被遺棄的村巷,徑直走向村口。
村口,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棵巨大的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