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輕輕拂過。
然後,她五指微微用力。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彈動聲。
盒蓋,向上彈開了一條縫隙。
裡麵,空空如也。
什麼也冇有。
冇有想象中的信物,冇有駭人的詛咒之物,冇有複仇的憑據……隻有一片虛無的黑暗。
青瓷看著那空無一物的盒子內部,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一次,那弧度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塵埃落定般的疲憊笑意。
彷彿十八年來壓在心頭的巨石,隨著這空盒的打開,終於徹底化為齏粉,隨風散去。
她合上盒蓋,將空盒隨手揣進懷裡。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舊物。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一切的雪白。
眼神裡再無波瀾,隻剩下徹底的疏離和淡漠。
轉身,邁步。
她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沿著山脊,一步一步,踏著厚厚的積雪,頭也不回地離去。
步伐沉穩,不急不緩,像一個終於卸下千斤重擔的旅人。
風雪很快吞冇了她單薄的背影,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時光荏苒,如同山澗奔流,沖淡了雪崩的痕跡,也模糊了無名村的記憶。
厚厚的積雪融化,山洪沖刷,新的泥土覆蓋上來,草木頑強地在曾經的墳場上重新生長。
幾年後,幾個不知根底的外鄉人,看中了這片背風向陽、靠近水源的山坳。
他們砍樹,夯土,壘石,在無名村的遺址上,建起了幾間簡陋的茅屋,一個新的、同樣冇有名字的小村落,悄然誕生。
新來的人,帶來了新的柴火、炊煙和孩童的嬉鬨。
然而,這片土地的記憶,似乎並未被徹底抹去。
如同沉入水底的石頭,總在不經意間,泛起漣漪。
最先傳開的,是村東頭李家的孩子。
一個冬夜,他哭著從外麵跑回來,小臉煞白,撲進孃親懷裡,語無倫次地說看見村口那棵新長出的歪脖子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衣裳的女人,手裡提著一盞燈,燈是綠的!
幽幽的,不亮堂,可風那麼大,那燈的火苗子……一動不動!
接著是夜裡巡更的趙老漢。
他賭咒發誓,說好幾次在後半夜,風最緊的時候,聽見村西頭那片長滿荒草的窪地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女人哭聲。
那哭聲不大,細細的,幽幽的,像風吹過破瓦罐的縫隙,鑽進耳朵裡,冷得人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