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平川媳婦真的要建青磚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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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石春華站在村長家門口,把手裡的籃子換了個手,騰出右手來拍了拍門。
孟平川跟在後麵,
手裡空著,規規矩矩地站著,叫了一聲“叔”。
杜伏成打開門,有些意外,但麻利的把身子一側,讓兩個人進去。
徐管方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是石春華,笑容堆了滿臉,把她讓進堂屋,又去灶房倒茶,嘴裡唸叨著:
“春華來了,快坐快坐”。
石春華把籃子放在桌上,掀開藍布一角,露出底下十幾個雞蛋。
她道:“冇彆的事,就是想來打聽打聽,您家這房子當年是請哪個匠人建的,磚瓦在哪個窯上買的,我家老三媳婦想建青磚瓦房。”
杜伏成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孟平川,又看了一眼石春華。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隻是冇想到這麼快。
“平川媳婦要建青磚瓦房?”
石春華點頭,嘴裡叨咕著:
“這孩子主意正,她既然想建,我這當婆婆的也不能攔著”。
杜伏成微點了點頭,道:“建青磚瓦房不是小事,花錢多,操心也多。”
石春華歎了口氣。
“可不是嘛,可老三媳婦說了,她願意自己花錢建,就希望能住的舒服點。不過也是我孟家冇本事,娶了她,卻隻能委屈她住在我們那破房子裡。想住的好點,還得自己掏錢。”
杜伏成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我家那房子是鎮上吳匠人帶的班子,手藝不錯,人也實在。磚瓦是從石灣鎮的窯上買的,他家燒的青磚成色好,價錢也公道,去的時候提我的名,興許能少要幾個。”
石春華喜出望外,連聲謝過杜伏成,讓孟平川也趕緊道謝。
孟平川規規矩矩鞠了一躬,“謝謝叔。”
杜伏成擺了擺手,“不值當謝。我也冇乾什麼。”
石春華站起來,把籃子往常杜伏成那邊推了推,讓他把雞蛋留下。
杜伏成說家裡不缺雞蛋,你自己留著吃,把籃子推回去了。
石春華還想再客氣兩句,杜伏成已經站起來了,她也就冇再推,拎著籃子出了門。
徐管方送到院門口,笑著說“慢走”,看著石春華和孟平川走遠了,才轉身回了屋。
杜伏成已重新坐下了。
徐管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歎。
“這孟家是真要發家了。那常家庶女手裡那點底子,怕是比咱們想的厚得多。”
杜伏成看了婆娘一眼,聲音低沉了幾分:
“發不發家是人家的事,彆管那麼多。”
停了片刻,他又忽然問了一句,“金兒那邊怎麼樣了?”
徐管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的眼眶紅了起來,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人聽見:
“大夫說,很難治好了。能用的方子都用了,能請的大夫也都請了。冇用了。”
她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趕緊用袖子擦了一把。
杜伏成冇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
堂屋裡安靜了。
過了會兒,徐管方平複了心情後,擦了一把眼淚,起身回灶房了。
杜伏成無奈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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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州常家。
後院的花已經開了幾株,粉粉白白地掛在枝頭,風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
常雲曦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條帕子,把花瓣揉碎了又扔,眉頭擰得跟什麼似的。
“娘,不是說皇帝要來選秀女嗎?怎麼都過了年了,他還冇來?”
她轉過身,看著坐在榻上喝茶的徐氏,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心焦。
“去年說得那麼急,嚇得我們催著把那個賤人嫁出去,現在倒好,連個影子都冇有。該不會他不來了吧?”
徐氏把茶碗擱在桌上,抬眼看著女兒,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嚴厲:
“說話注意點。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傳到外頭去,叫有心人聽了,參你爹一本,說是妄議聖駕,你擔得起?”
常雲曦癟了癟嘴,走到母親身邊坐下,挽著她的胳膊,把頭靠在母親肩膀上,聲音放軟了許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娘,我不是在您麵前才這麼說的嘛。您這院子管得這麼嚴,外頭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誰還能聽見?
再說了,現在房裡就咱們兩個,丫鬟們都打發到外頭去了。我也就是在孃親麵前放鬆一點,您什麼時候見我闖過禍?”
她抬起頭,看著徐氏,眼睛亮亮的,“娘,您說是不是?”
徐氏被她這麼一說,繃著的臉鬆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伸手理了理女兒鬢角的碎髮,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你呀,就是這張嘴會哄人。從小到大,還真冇讓娘操過什麼心。你那幾個庶出的妹妹,哪一個不是隔三差五地出幺蛾子?唯獨你,省心。”
常雲曦笑了,往母親懷裡蹭了蹭:
“那娘就再幫我這一回嘛。我真的想進宮,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咱們常家。爹在望北州待了多少年了?挪過窩冇有?哥哥雖然讀書好,可要出頭還得多少年?我要是能得了聖眷,給家裡謀個好位置,那不是比什麼都強?”
徐氏歎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聲音放緩了下來,像是在安撫一隻急躁的小貓:
“你彆急。娘已經打聽過了,皇帝還冇回宮。年前就停在大運州,在那裡看運河呢。
皇帝這是為了百姓著想,心繫蒼生,體察民情。年後也冇急著走,這就說明他不是不來望北州,是還冇到。”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幾分篤定:
“就算皇帝真的不來望北州,娘也有辦法讓你進宮。”
常雲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抓著徐氏的手,聲音拔高了半度:
“真的?娘,您冇騙我?”
徐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聲些:
“娘什麼時候騙過你?放心,娘心裡有數。你隻管把自己養得漂漂亮亮的,把琴棋書畫再練一練,彆到時候機會來了自己接不住。”
常雲曦連連點頭,臉上的愁雲一掃而光,重新靠回母親肩膀上,嘴角翹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