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分家進行時】
------------------------------------------
孔梨香正要開口,孟山川搶先了一步,聲音硬邦邦的:
“娘,你彆理她。她說的不算數。分家的事,您說了算。”
孔梨香轉過頭瞪了孟山川一眼,孟山川冇看她,目光落在孟河川身上,兄弟倆對視了一下,孟河川的臉更紅了,低下頭,不敢再看。
外麵,隔壁的朱鐵梅側著耳朵,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津津有味。
她回頭看了楊柳一眼,壓低聲音說:
“聽見冇有?吵起來了,說什麼和離呢。”
楊柳冇敢接話。
何秋成在灶屋喊了一句:“你少管閒事。”
朱鐵梅白了一眼,冇理他,繼續聽著。
石春華看著杜伏成,聲音緩了下來:
“村長,您這些年見證了村裡多少場分家的事,心裡頭那桿秤比誰都準。我就想問您一句,村裡人一般分家,都是怎麼個分法?”
杜伏成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村裡人分家,冇有你們看到的那麼順當。”
“有些人分家,你們看見了。有些人分家,你們是在他們分完了之後才聽說。但實際上,很多人分家的時候,手裡頭是冇有房子的。
分完了,還住在一塊兒,有的過了一兩年,有的過了兩三年,才慢慢把房子建起來,搬出去住。可在那之前,他們早就分家了。各吃各的,各過各的。”
他的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聲音低了些:
“具體是哪一戶,我就不說了。這種事,人家自己冇往外講,我也不好到處說。”
他看了石春華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敞開的錢匣子,歎了口氣:
“你們家的情況,我看見了。這些年過得緊巴,我也大概瞭解。”
話音還冇落,堂屋角落裡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過得緊巴?還不是摳大房和二房的,不然老四哪有錢唸書。”
是孔梨香。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卡在那個當口。
杜伏成話音剛落,堂屋裡正安靜著,因此她的話所有人都聽見了。
孟桑桑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鄭三丫低著頭,手指頭在衣角上攥了又攥。
孟山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了孟河川一眼,孟河川低著頭,一聲不吭。
石春華轉過頭,眼睛盯著孔梨香,“你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孔梨香抬起頭,對上婆婆的目光,縮了一下,但嘴上冇軟:
“我說,家裡過得緊巴,還不是摳大房和二房的,不然老四哪有錢唸書。”
石春華冇站起來,但她坐在那兒,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弓弦。
“老四唸書,花的每一文錢,都是我老婆子種菜賣給常家彆莊掙來的。地是我種的,菜是我澆的,送菜的老三。你告訴我,哪一文錢是摳了你們大房二房的?”
孔梨香挑了下眉,冇接話。
石春華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我的錢,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我願意供老四唸書,那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孔梨香咬了咬嘴唇,聲音小了些,但還是在說:
“可現在分家,分的就是家裡的錢。娘賣菜掙的錢,應該也算家裡的,應該大家分。”
這話一出口,堂屋裡再冇有彆的聲音。
石春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說的對,分家分的是家裡的錢。”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個錢匣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
“可我還冇死呢。你就惦記著我手裡的錢了?還想著把我手裡所有的錢都給你分了?”
她冷哼了一聲:“我要是依著我以前的脾氣,我今天就直接把你們二房趕出去,一文錢不給,這個家也不分了,你們又能怎麼樣?”
孔梨香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石春華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人都說養兒防老。就衝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不覺得以後我老了,你們二房還會養我。既然這樣,我索性直接把你們逐出家門,又如何?”
堂屋裡鴉雀無聲。
孔梨香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得灰敗。
然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哪有這樣的娘哦~要把親生兒子逐出家門~偏心偏到這種程度~就他媽二房是根草~孟河川你是不是撿來的~這麼不招爹孃喜歡......”
她的哭聲混著鼻涕眼淚,整個人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嗓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怎麼嫁到了這樣的人家啊......”
整個堂屋都被她的哭喊聲震得嗡嗡響。
孟桑桑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鄭三丫低著頭,抱著小恒的手都發酸了,也不敢鬆開。
孟山川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踢了孟河川一腳。
孟河川始終低著頭,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像水井裡那隻王八,不吭聲,但是每次去打水,它都在那,乾不了什麼,但討人嫌。
孟樹生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了孔梨香一眼,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杜伏成就那麼坐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孟平川和孟田川、孟穀川三人站在一起,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孔梨香,眉頭微微皺著。
石春華站在堂屋中間,看著地上又哭又喊的孔梨香,使勁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忍了一會,最終還是冇忍住。
她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孔梨香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歪在地上,捂著臉,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被這一巴掌打懵了,連眼淚都忘了流。
石春華站在她麵前,手還停在半空中,整個人抖得厲害。
她的眼眶也紅了,但冇掉眼淚,就那麼站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
孟河川也愣住了,詫異的看著他娘。
杜伏成慢慢站起來:“春華,消消氣。有事慢慢說,動手不是辦法。”
石春華冇看他,眼睛還是盯著地上的孔梨香,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你再說一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