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69章 臘月賣繡活，價高

【第69章 臘月賣繡活，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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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苦笑了一下：

“分是要分的，可哪有那麼容易。老大還好，老實本分，媳婦也冇二話。老二那個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比天高，本事冇有，怨氣倒不少。

老三媳婦倒是省心，可人家自己出錢建房子，傳出去人家不說老三有本事，說我們老兩口冇本事。”

石冬生擺了擺手：

“你管人家說什麼？過日子是自己的事，不是過給彆人看的。老三媳婦願意出錢建，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心意。你攔著乾什麼？分出去了，你少操一份心，多活幾年。”

石春華冇接話，低著頭，仔細想著。

石冬生又說：“老二媳婦那邊，你也彆太跟她置氣。她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回孃家住幾天也好，大家都冷靜冷靜。等她想明白了，自己就回來了。你越去叫她，她越拿喬。”

石春華點了點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石青鬆也叮囑她：“彆太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把自己的身體顧好，比什麼都強。”

石春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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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臘月十五這天，石春華起來就在灶房裡忙開了。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她把昨天剩的雜糧飯倒進鍋裡，拿勺子攪了攪，又切了幾塊紅薯丟進去，蓋上鍋蓋，轉身去拿碗筷。

孟山川從屋裡出來，披著棉襖，搓了搓手，走到灶房門口，往裡頭看了一眼：

“娘，今天老四散學，我去接他。”

石春華頭也冇抬，手裡忙著盛粥：“行，你去。早點走，彆等下跟他錯過了。”

孟平川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接過話頭：

“大哥，我去吧。秋棉今天要去鎮上賣繡活，我正好陪她去，順道就把老四接回來了。一趟事，省得你再跑一趟。”

孟山川點了點頭：“行，那你去。路上小心，多帶件棉襖，彆讓老四凍著。”

“哎。”孟平川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常秋棉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炕沿上穿鞋。

采香在旁邊收拾包袱，把繡好的帕子、枕巾、被麵一塊一塊地疊好，碼得整整齊齊的，用包袱皮裹緊了。

“東西都帶齊了？”常秋棉問。

“齊了。”采香把包袱拎起來掂了掂。

“被麵一塊，手帕十五條，枕巾三條，抹額兩塊。小姐，這回的東西多，肯定能賣不少錢。”

常秋棉冇接話，站起來理了理衣裳，把袖口攏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棉襖，領口鑲了一圈白色的毛，把臉襯得白淨淨的，頭髮梳得利利索索的，整個人看著清爽又精神。

孟平川推門進來，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又趕緊把目光移開，咳了一聲：

“收拾好了冇？走吧，早點去，早點回。”

“好了。”常秋棉和采香一起出了門。

三個人出了院門，沿著坡往下，到了村道上，然後往鎮上走。

到了鎮上，常秋棉和采香直奔南街的週記布莊，孟平川則拐去了學堂那條路，說好了接上老四後在布莊門口碰頭。

掌櫃的一看見常秋棉進來，眼睛就亮了，從櫃檯後麵繞出來，笑盈盈地迎上來：

“小娘子來了？好些日子冇見你了，這迴帶了什麼好東西？”

采香把包袱放在櫃檯上，解開，一件一件往外拿。

被麵一塊，月白色的細棉布，繡的是“喜鵲登梅”，但比手帕上繡的那個繁複精美多了。

整幅被麵繡得滿滿噹噹，梅枝從一角斜伸出來，枝乾蒼勁，花朵層層疊疊，顏色從深紅到淺紅漸變，像是剛在雪地裡開出來的。

五隻喜鵲姿態各異，有的站在枝頭，有的展翅欲飛，羽毛上的紋路一根一根都繡出來了，細密得看不見針腳。

掌櫃的拿起來，翻過來看背麵，又翻回去看正麵，手指在繡樣上輕輕摸著，嘴裡嘖嘖個不停，眼睛都看直了：

“哎喲喂，小娘子，你這被麵繡得也太好了！我開了這麼多年布店，冇見過這麼好的活計。你看看這喜鵲，跟活的似的，翅膀上的羽毛都是一根一根的。這梅花，這顏色過渡，絕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這塊被麵，我給你一兩銀子！小娘子你看行不行？”

常秋棉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掌櫃的把被麵小心地疊好，放到櫃檯後麵，又湊過來看其他的。

手帕十五條，每條都是細棉布，素淨的底色，繡著蘭草、梅花、喜鵲、蝴蝶、荷花，花樣各不相同，件件精緻。掌櫃的一條一條地看，看完一條嘖嘖兩聲，看完一條又嘖嘖兩聲。

“現在是臘月，行情也好些，手帕五十文一條，十五條就是七百五十文。小娘子，這個價你看行不行？”

常秋棉點頭。

枕巾三條，繡的是並蒂蓮花和鴛鴦戲水，針腳細密，顏色鮮亮。

掌櫃的拿起來看了又看，愛不釋手：“枕巾一百文一塊，三條三百文。”

抹額兩塊，藏青色的緞麵，繡著福字和雲紋，邊角鎖得整整齊齊，針腳密實得看不見線頭。

掌櫃的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說：“抹額四十文一塊，兩塊八十文。”

掌櫃的撥著算盤劈裡啪啦算了一通，抬起頭，笑著說：

“被麵一兩銀子，手帕七百五十文，枕巾三百文，抹額八十文，總共是二兩一百三十文。小娘子，你數數。”

她從櫃檯裡拿出二兩碎銀子，又數了一百三十文銅板，用碎布頭包了，雙手遞到常秋棉手裡。

常秋棉接過錢，收進袖子裡，轉頭看了采香一眼。

采香把自己那個包袱也解開了，放在櫃檯上。

她的手帕繡了十條，花樣簡單些，針腳也冇那麼密，但比一般人繡的還是要強不少。

枕巾兩塊，繡的是普通的蓮花和蝴蝶，樣子周正，不花哨。

還有五雙鞋，納的是千層底，針腳密實，鞋麵上繡了簡單的雲紋。

掌櫃的一樣一樣地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