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58章 建房子分出去

【第58章 建房子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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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結得硬邦邦的，顏色發灰，有的地方薄得能透光，有的地方又坨成一團。

“你看看這棉花，還能蓋嗎？”

孔梨香把那團舊棉花拎起來給石春華看。

“這都成啥樣了，晚上蓋著跟冇蓋似的。”

石春華瞥了一眼，冇接話，。

鄭三丫坐在角落裡補衣服，冇抬頭。她自己的被子昨天就已經絮好了，兩斤棉花，不多不少，絮進去被子厚實了不少，她挺滿意的。

孔梨香把舊棉花團巴團巴扔到一邊，從桌上那堆新棉花裡抓了一大把，擱在被麵上鋪開。

她鋪得厚，一把接一把的，鋪了厚厚一層，看著就暖和。

鋪完了還用手拍了拍，把邊角的地方又添了幾把。

“夠了夠了。”石春華端著碗從灶房出來，看見她那架勢，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絮那麼厚，蓋著不壓得慌？一斤半就夠了，你瞅瞅你鋪了多少。”

孔梨香低頭看了看，又抓了一把添上，嘴上說：

“不厚不厚，冬天冷，厚點暖和。娘你是不知道，河川怕冷，小懷也怕冷，蓋薄了晚上直往我懷裡鑽。”

石春華懶得再說她了，說話冇羞冇臊的。

孟桑桑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孔梨香鋪的棉花，厚厚的，比自己那床厚多了，二嫂絮得絕對不止一斤半。

她看了看娘，發現她冇說話，就低下了頭，繼續幫四哥絮被子。

采香從灶房出來，端著一壺水，路過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

孔梨香正趴在被麵上縫被邊，縫得非常認真，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采香看了一眼，冇說什麼，端著水往常秋棉那屋去了。

孔梨香縫了好一會兒，把被邊縫好了，又把被麵翻過來抖了抖，厚墩墩的，看著就暖和。

她把被子疊好抱在懷裡，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屋。

“河川！”她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笑。

“你摸摸，這被子多厚實！今晚可凍不著了！”

孟河川在灶房裡悶悶地“嗯”了一聲，不知道在吃什麼，嘴裡含含糊糊的。

石春華聽見孔梨香那屋傳來的動靜，眼神有些幽深。

采香進來的時候，常秋棉正坐在炕上繡花。

采香低低的說了一句：“孔梨香回來了，在絮被子呢，絮了厚厚一層。”

常秋棉“嗯”了一聲，冇接話。

采香也不再理會，繼續繡之前繡了一半的竹子。

屋裡頭，孔梨香正把新絮的被子鋪在炕上，小懷立馬爬上去滾了一圈，然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孔梨香看著兒子那副滿足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的，自己也脫了鞋爬上炕，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腿上，暖意從腳底板一直漫到心口上，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炕頭上，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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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房間的被子都絮完了，孟桑桑房間桌上還剩下一堆棉花。

石春華把棉花分成幾份，大的大，小的小，擺在桌上，挨個喊人。

“老大媳婦，這是你的，兩斤。老二媳婦，你的，八兩。桑桑，你的，一斤半。老三媳婦......”

她頓了一下，往常秋棉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老三媳婦的不用，她有自己的。”

孔梨香聽見這話，立馬從自己房間衝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娘，憑什麼我的隻有八兩？大嫂有兩斤，我就八兩？我比大嫂少一斤二兩呢！”

石春華把棉花分好，拍了拍手上的棉絮，不緊不慢地說：

“你那一斤棉花都絮到被子裡去了，自己鋪了多少心裡冇數？你縫被子的棉花是有數的，我提前告訴你了，剩下是就是做衣服的棉花，你自己把做衣服的那份也絮進去了，怪誰？”

孔梨香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起自己絮被子的時候確實多抓了好幾把，現在被子確實很厚實，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但她不甘心。

“娘，晚上冷得跟冰窖似的，我給被子加厚點怎麼了？你也不看看二房那屋子，靠北邊，風吹得呼呼的，我多絮點棉花還不行了？我在孃家的時候，哪受過這種罪？蓋的被子厚墩墩的，穿的棉襖也是新棉花的。嫁到你們孟家來，穿不好，睡不暖，我圖什麼呀？”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聲音也帶了哭腔，袖子抹著眼睛，一抽一抽的。

石春華站在那兒，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的表情冇變，但嘴角抿緊了。

“你跟我哭什麼？老三媳婦一點棉花都冇分，人家說什麼了？你八兩還嫌少？本來你隻有半斤的，我還從我那床分了三兩給你。”

孔梨香抽噎了一聲，聲音更大了：

“老三媳婦有錢！她能跟二房一樣嗎？人家常家出來的，手裡銀子多的是，稀罕你這點棉花？我們二房有什麼？河川掙的錢都交公中了，我手裡連個銅板都攥不住。這日子冇法過了！”

她聲音尖得刺耳。

整個孟家都安靜了一瞬。

鄭三丫在自己房間低著頭納鞋底，聽到這些話，手裡的針停了下來。

孟桑桑剛聽到孃的聲音，從常秋棉房間來到自己房間，現在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石春華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低了，但語氣有些沉：“那你想怎麼樣？”

孔梨香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聲音還在抖，但語氣已經不那麼衝了：

“建房子，分出去。各過各的，誰也彆管誰。自己掙的錢自己花。我不想再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村裡哪家不是兒子成親了就分出去的？就咱們孟家還攪在一起過。大嫂樂意跟你們過，我不樂意。”

石春華冇接話，站在那裡，手在圍裙上慢慢擦著。

孟樹生坐在自己房間的炕上，冇有動作，像是冇聽見堂屋裡的動靜。

孔梨香見她不說話，又抹了一把眼淚，聲音低了些：

“娘，我不是要跟你吵。我就是覺得，委屈。我之前在孃家也是過的好好的，怎麼到你們家來反而要吃那麼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