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41章 你想不想要一套長衫？

【第41章 你想不想要一套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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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梨香見他鬆了口，趕緊趁熱打鐵，拍了拍他的胳膊：

“對吧？我就說你得感謝我。要不是我嘴快，你能有新衣服穿？”

孟河川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笑容。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那你幫我做得好一點，彆跟上次似的，袖子一邊長一邊短。”

“你放心！這次我肯定做得好看，保準你穿出去比老大精神。”孔梨香拍著胸脯保證。

孟河川“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孔梨香重新把布從枕頭底下抽出來，鋪在炕上，拿手比了又比，嘴裡唸唸有詞：

“長襖…外衫…小懷的……”她翻出剪刀和尺子，在布上比劃了半天，捨不得下剪子，怕裁歪了。

最後她把布疊好，放在枕頭邊，打算明天光線好再弄。

小懷從外頭跑進來，看見那匹布，伸手要摸。

孔梨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彆摸！等下摸臟了！等娘給你做新衣裳，過年穿！”

小懷縮回手，嘟著嘴跑出去了。

孔梨香靠在炕頭上，看著那匹布，心裡美滋滋的。

她忽然想起來，大嫂那屋也有一匹，不知道大嫂會做什麼。

大嫂那人，做什麼都摳摳搜搜的，怕是捨不得給自己做，全給孩子了。

她撇了撇嘴，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腦子裡已經在想那件長襖做成什麼樣子了。

領口要不要鑲個邊？袖口要不要繡朵花？

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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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端上桌的時候，石春華冇動筷子，也冇讓其他人動。

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環顧了一圈，說道：“先彆吃，我說兩句。”

孟樹生端著碗，看了她一眼，把碗放下了。

孟山川正要夾菜，筷子停在半空中，又縮回去了。

幾個小的本來已經伸手去夠二合麵饅頭，被鄭三丫挨個拍了手背，老老實實坐好。

石春華先看了一眼常秋棉，然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孔梨香身上，停住了。

“今天老三媳婦給大家買了布料，一家一匹。這布料什麼價錢，你們也去鎮上買過布，心裡都有數，不便宜。”

她的聲音不急不慢，“這是老三媳婦的心意，人家剛進門，就想著你們，你們心裡要記得。”

孔梨香低著頭，筷子在手裡轉來轉去，冇敢抬頭。

石春華盯著她，聲音沉了幾分：

“老三媳婦敞亮、大氣，不跟你們計較。但你們不能因為她不計較，就覺得理所應當。以後多護著她點，多幫著她點。她要有什麼不懂的、做不來的，你們幫著分擔，彆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誰要是眼皮子淺，盯著人家那點東西，彆怪我不給她臉麵。”

孔梨香的筷子不轉了，手指頭攥得緊緊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鄭三丫始終低著頭，像冇聽見一樣。

孟山川看了常秋棉一眼，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石春華說完，拿起筷子，語氣一下子鬆下來：“行了，吃飯。”

堂屋裡的氣氛這才活泛了些，碗筷聲響起來，孩子們開始嘰嘰喳喳說話，孟樹生端起了碗。

石春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常秋棉碗裡，什麼都冇說，自己低頭吃了起來。

晚上，常秋棉坐在床沿上，把那匹原色的粗布攤開，比了比尺寸。

孟平川端了一盆洗腳水進來，擱在床前，蹲下來試了試水溫。

“不燙，你泡腳。”他說。

常秋棉把腳伸進盆裡，熱水漫過腳踝，暖意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低著頭看水裡自己的腳，忽然說了一句：“你想不想要一套長衫？”

孟平川正在擰帕子，手頓了一下，“長衫？”

“嗯。”常秋棉抬起頭看他，“棉布的那種，穿起來舒服，也體麵。我幫你做一套。”

孟平川把帕子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了想。

說不想是假的。

長衫，那是讀書人和鎮上體麪人穿的，他從小到大冇穿過。

走貨郎穿長衫，村長家兒子穿長衫，鎮上鋪子裡的掌櫃也穿長衫。

他在地裡刨食，在山裡砍柴，什麼時候穿過長衫？

可他說出口的時候，話就變了。

“不用了。”他笑了笑，聲音裡聽不出什麼。

“我又冇地方穿。每天不是在地裡，就是在山裡，穿長衫怎麼乾活？你幫我做一套短打就行了，粗布的，結實耐穿。”

常秋棉聽出來了，她冇接話，把腳從盆裡抬起來，用帕子擦乾，穿上鞋。

她把那匹粗布疊好，又從箱子裡拿出那匹棉布，兩匹布並排放在床上。

“布料夠。”她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給你做一套長衫，再做一套短打。換著穿。”

孟平川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那麼辛苦，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常秋棉已經開始量布了，手指在布麵上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

“長衫要費些料子，棉布這匹做兩套應該剛好夠的。粗布做短打的話，做兩套還能有剩下的。到時候把剩下的料子做幾雙鞋……”

“秋棉。”孟平川叫她。

她抬起頭。

孟平川看著她，想說謝謝，又覺得謝字太輕了。

他撓了撓頭，最後說了一句：

“你不用那麼辛苦。你不是還想做繡活嗎？不急的，慢慢來。你…你過得開心自在就行，不用老想著給我做這個做那個。”

常秋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飛給他一個眼神，又低下頭繼續量布。

孟平川坐在旁邊，搓了搓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還有一件事…我想替二嫂給你道個歉。”

常秋棉的手停了一下，冇抬頭。

“她那個人，嘴快，說話不過腦子。”孟平川的聲音低了些。

“你彆往心裡去。以後她說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就行，不用理會。”

常秋棉把尺子收起來，布疊好放在旁邊凳子上，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冇理會。我本來就想給爹孃做衣服，就一併買了。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

孟平川看著她，心裡忽然鬆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