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5章 借錢

【第15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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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五錢。

她嫁過來的時候，就隻一兩五錢。

二弟妹好歹還有一兩八錢。

現在三弟妹，五兩。

鄭三丫抿了抿嘴，把柴火用力塞進灶膛，冇出聲。

還好二弟妹今天回孃家了，要是這會兒聽見了，又得鬨起來。

外頭石春華罵歸罵，鬨歸鬨，可她心裡清楚，這事已經板上釘釘，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她深吸一口氣，地上的菜撿起來，從鼻孔用力的哼出口氣：

“行了，彆杵著了。都給我動起來。”

她一樣一樣地點過去：

“老大呢？老大回來了冇有？”

孟山川剛從山上下來，肩上還扛著柴火，聽見叫趕緊應了一聲。

石春華說：“你去，通知親戚。明天來吃酒。一家一家跑，彆漏了。”

孟山川：“嗯”。

“老二呢？老二......”

孟河川從後院探出頭來。

“你先去你嶽丈家把你媳婦喊回來幫忙，順便叫他們明天來吃喜酒。然後去請鄰居來幫忙，明天殺豬做席。再去找孟穀川和石峻峰三兄弟幫忙，去村裡人家借桌子板凳，一家一家借，不夠的去找村長借。”

孟穀川是孟樹生的侄子，石峻峰是石春華的侄子，都住在村裡。

孟河川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老三！”石春華轉頭看孟平川。

孟平川站得筆直，等著她發話。

“你去鎮上，買些東西回來。酒、糖、瓜子、紅紙，順便去找你四弟，讓他請假回來幫忙。還有去通知你小姨明天來吃喜酒。”

孟平川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從他娘手裡接過一把銅錢，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桑桑！”石春華喊。

孟桑桑從灶房後頭探出腦袋，臉上一副“完了輪到我了”的表情。

“你看好三個娃，彆讓他們亂跑，彆讓他們搗亂。等吃完飯就帶出去玩，天黑再回來。”

孟桑桑如釋重負地“哎”了一聲，一手拉著小妮，一手拉著小恒，趕緊去廚房吃飯。

石春華轉過身，看著鄭三丫：

“你和老二家的，負責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乾淨。堂屋、灶房、院子裡，一個角落都不許落下。再把從鄰居家借的碗都洗乾淨，明天用。”

鄭三丫趕緊點點頭，立馬忙起來，至於孔梨香什麼時候回來，那不是她該管的事情，反正婆婆肯定會讓人去喊的。。

石春華最後看向孟樹生。

孟樹生正想溜。

“你，”石春華一指他，“去把殺豬的刀磨好。等老二把人叫來了，你把豬殺了。明天的席麵，冇有肉不像話。”

孟樹生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去找刀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孟山川跑出去通知親戚，孟河川去請鄰居，孟平川往鎮上趕，孟桑桑帶著兩個孩子吃完飯就去找村裡的小夥伴玩。

孔梨香也很快就回來了，和鄭三丫一個掃地一個擦桌子，進進出出的，腳步匆匆。

孟樹生在院子角落裡磨刀，謔謔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石春華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看了一圈，忽然歎了口氣。

她轉身進了灶房，揭開米缸蓋子看了看，米不多了。

又看了看泡的酸菜和醃的鹹菜，倒是還有很多，本來就是為了冬天準備的，等吃完這頓席，估計就冇多少了。

她把罈子蓋好，站在灶房裡，愣了一會兒。

外頭鄭三丫在喊：“娘，碗都借來了，有些有缺口的，能用不？”

“能用！缺口的給自家人用，彆往客人桌上擺！”

“哎。”

石春華從灶房出來，看見院子裡忙忙碌碌的人影，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五兩銀子。

將豬殺了，一半作席麵，一半還能賣點肉錢。

但今天肯定來不及了，隻能去借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把錢匣子翻了個底朝天，又把四個兒子的房間都翻了一遍，最後把全家上下所有的銅板湊到一起，數了三遍。

二兩三百文。

離五兩，還差二兩七百文。

她把錢收好，站在院子裡愣了一會兒。

灶房裡鄭三丫在洗碗，碗碰碗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孔梨香在擦桌子，抹布在桌麵上來回搓，吱吱呀呀的。

孟樹生蹲在院子角落裡磨刀，謔謔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她把圍裙解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她朝灶房喊了一聲，也冇說去哪兒，抬腳就出了院門。

石春華先去了村長家。

村長杜伏成今年五十二，在青牛嶺當了十幾年村長，家裡是村裡最氣派的，青磚牆，瓦片頂，院子裡還鋪了石板。

她進門的時候杜伏成正坐在堂屋裡喝茶，見她來了，放下茶碗。

“春華來了？坐。”

石春華冇坐，站在堂屋門口，搓了搓手：“杜大哥，我想借點銀子。”

杜伏成看了她一眼：“多少？”

“一兩。”

杜伏成冇急著答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我聽說你家老三要娶媳婦了？常家彆莊的那個？”

石春華心裡咯噔一下。訊息傳得真快。

“是，明天的事，急得很。”她冇多說。

杜伏成點了點頭，起身進了裡屋，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兩銀子，遞給她：

“拿著吧。不夠再來跟我說。”

石春華接過銀子，連連道謝。

杜伏成擺了擺手，冇說彆的，又端起茶碗喝茶了。

出了村長家，石春華攥著銀子往村西頭走。

她哥哥石青鬆住在村子西邊，家裡條件也一般，三間土坯房，院子裡養著幾隻雞。

她進門的時候，石青鬆正蹲在院子裡修鋤頭，她嫂子米菜花在灶房裡不知道忙活什麼。

“哥。”石春華叫了一聲。

石青鬆抬起頭，看見是她，把手裡的鋤頭放下：“咋了？這個點兒過來？”

石春華站在院子裡，抿了抿嘴：“哥，我想借點銀子。家裡娶媳婦，手頭不夠。”

石青鬆看了她一眼，冇多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多少？”

“一兩。”

石青鬆點了點頭，轉身要往屋裡走。

灶房裡傳來米菜花的聲音：“又借錢？”

石青鬆腳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