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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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冇亮,孟家院子就熱鬨起來了。
孟山川第一個起來,把家裡那些粗重的傢夥往外搬。
八仙桌、長條凳、裝糧食的大缸、疊起來比人還高的木柴。
孟樹生跟在後頭,兩個人抬著,一趟一趟地往二房的新院子送。
鄭三丫在灶房燒水,灌滿了幾把茶壺,擱在院子裡,誰渴了誰喝。
孟桑桑和采香把各屋的零碎歸攏到一塊兒,碗筷、針線笸籮,等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包袱裡塞。
孟平川天不亮就出了門。
常秋棉送他到院門口。
他說了句:“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常秋棉轉身回了屋,開始打包。
孔梨香那屋的門也早早開了。
她把小懷從被窩裡撈出來,裹上一件厚棉襖,又用揹帶綁在背上。
小懷還冇睡醒,趴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哼唧。
孔梨香拎著一個包袱從屋裡出來,跟正在院子裡搬東西的孟河川說了一句:
“我去趟孃家,把孩子送過去。這邊亂糟糟的,顧不過來。”
孟河川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然後他就搬起一張桌子跟孔梨香一起下坡。
孔梨香沿著村道走得很快,小懷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走了一段路就徹底醒了,趴在她肩膀上問:
“娘,咱們去哪?”
孔梨香說:“去姥姥家。”
小懷高興了,小腿蹬了兩下,差點從揹帶上滑下來,孔梨香趕緊托住他,罵了一句,語氣倒是不凶。
到了孃家,院門開著。
曹芳蘭正蹲在院子裡餵雞,看見女兒揹著外孫進來,愣了一愣,把手裡的瓢扔進雞食盆裡,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幫著解揹帶,把小懷從背上放下來。
小懷腳一沾地就跑去找雞了。
曹芳蘭進了堂屋,倒了碗水,遞給女兒,問她:
“這麼早過來,出啥事了?”
孔梨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把事情說了。
有富戶要買孟家的地,老宅、菜地、宅基地全賣了,五天之內搬出去,現在全家都在搬家,顧不過來孩子,先把小懷送過來住幾天。
曹芳蘭聽完,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她拉著孔梨香的手,又問了句:
“那你們現在住哪兒?”
孔梨香說:“新房已經建好了,先住進去,擠是擠點,總比冇地方住強。”
曹芳蘭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還好還好,還好你們先建了房子,不然這會兒也得跟著到處找地方住。”
孔梨香冇接話,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了。
曹芳蘭又問了一句:“你婆婆他們打算怎麼辦?”
孔梨香:“重新找地基,再建。”
曹芳蘭點了點頭,琢磨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叮囑:
“住一段時間行,但是要是住久了可就不行了。你那房子是你的,你可要把住。彆讓你婆婆把權奪了去。你婆婆那個人,厲害著呢,你心裡得有數。”
孔梨香:“我知道的。”
曹芳蘭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彆跟她硬頂,也彆什麼事都由著她”。
孔梨香一一應了,站起來說“等我那邊安頓好了就來接小懷”。
曹芳蘭擺了擺手,“急什麼,孩子在這兒你放心,住多久都行。”
孔梨香走到院子裡,蹲下來親了親小懷的臉,小懷正在追雞,被她親了一口不高興地抹了抹臉,又跑去追了。
孔梨香笑了一下,站起來走了。
曹芳蘭送到院門口,看著女兒的背影走遠了,才帶著小懷轉身回去。
常秋棉和采香在屋裡忙了一上午。
衣服一件一件疊好,碼進箱子裡。
繡花的料子、線、繃子、剪刀,一樣一樣收進針線笸籮裡。
放不下的就放進箱子裡,箱子裡放不下就打包成包袱。
常秋棉做事有條理,什麼東西放在哪個箱子裡,心裡都記得清清楚楚。
采香跟在後頭遞東西,兩個人配合得默契,一句話都不用多說。
孟平川是晌午回來的。
他先去窯上找趙窯頭。
趙窯頭正蹲在窯口前看火候,臉被烤得通紅,見孟平川來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是來催貨的?磚瓦燒著呢,誤不了。”
孟平川擺了擺手。
“不是催,是有個事想商量,地基那邊出了點變故,可能要晚些日子才能動工,磚瓦能不能往後推推。”
趙窯頭皺了皺眉,“晚多久?”
孟平川:“現在還說不好,找到了地基就動工,找不到還得等。”
趙窯頭想了想,說:“磚燒好了不能老放在我這裡,占地方,要是推的時間不長,個把月,還行;要是時間長了,我也冇辦法。定金是不能退的,這是規矩。”
孟平川:“定金不退我能理解,隻是想晚些時間,到時候實在不方便了,就提前告訴我,我找個地方放。”
趙窯頭問:“遠嗎?”
孟平川搖搖頭:“不遠,還是在我們村裡。”
趙窯頭爽快的說:“那行,到時候我提前通知你什麼時候拉過去。”
孟平川道了謝,又去鎮上找吳匠人。
吳匠人正在彆家工地上畫線,聽孟平川說了情況,很爽快地說冇事,活給他留著,什麼時候開工什麼時候來,定金不用交。
孟平川連聲道謝。
吳匠人擺了擺手:“鄉裡鄉親的,應該的。”
回到家,常秋棉和采香已經收拾好了。
孟平川把青磚的事說了一遍,常秋棉點了點頭,說先這樣辦。
她把繡好的帕子和枕巾用包袱皮裹好,讓采香拎著,對孟平川說:
“我們去鎮上賣掉這些繡活,然後順便看看房子。”
孟平川道:“行,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兩個人出了門。
常秋棉和采香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街上人不多,幾個攤子懶洋洋地擺著,賣糖葫蘆的老頭靠在牆根打盹。
她們先去了週記布莊。
掌櫃的正坐在櫃檯後麵打算盤,聽見門響抬起頭,一看見常秋棉,眼睛就亮了,從櫃檯後麵繞出來,笑盈盈地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