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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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怕什麼就來什麼。
謝瑜鬼鬼祟祟摸出打火機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做賊的。
不就點個香薰蠟燭嗎?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也不知道女兒發什麼瘋。
剛點燃。
又怕被家裡那個突然轉性的女兒發現。
謝瑜端著蠟燭站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邊,湊過去看遲雪房間的方向。
對麵遲雪房間的燈還亮著,應該冇睡。
謝瑜剛想把頭縮回來,端住的蠟燭一歪,火苗撩上窗簾。
“哎!呦……”聲音逐漸衰弱。
謝瑜捂住嘴,還想瞞天過海,拿起拖鞋手忙腳亂地拍打窗簾。
火苗是拍滅了,火星子卻濺到自己衣服上。
“救命啊!著火了!”
謝瑜往地上一倒,開始滾來滾去,手裡還攥著拖鞋拚命拍打肩膀。
遲雪正在房間裡用手機投實習簡曆,突然聞到一股燒焦味。
防火小女警瞬間警覺。
出動!
遲雪一腳踹開臥室門,看見她媽正躺在地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救命啊!”
看,總有不聽話的。
遲雪掏出迷你滅火器,對準地上滾來滾去的親媽一頓噴。
白霧瀰漫,謝瑜呸呸呸幾聲,臉跟女鬼似的唰白。
火一滅。
謝瑜雙手捧著香薰蠟燭,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她。
遲雪放下滅火器,居高臨下看著她。
“這麼大年紀還玩火?想當芳心縱火犯是吧?”
謝瑜委屈巴巴扁著嘴:“我就是想點個香薰蠟燭助眠……”
一事剛平,一事又起。
遲雪剛從房間出來,就看見二樓走廊儘頭有兩道悉悉索索的身影。
遲柏舟和遲席楓抱著一大堆東西,鬼鬼祟祟地鑽進洗手間。
嗬,這父子倆感情真好,拉屎都要一起?
遲雪貼牆摸過去,隔門就聽到打火機的哢噠聲。
說時遲那時快,遲雪破門而入,兩根手指舉起來直抵犯罪分子腦門。
浴室裡,遲席楓雙手舉過頭頂,剛點燃的菸頭從兩指尖掉下來,砸在瓷磚上。
“女兒,我、我可以解釋。”
“它、它這煙自己就燃了,我是把它抱到廁所來消滅它。”
遲席楓嚥了咽口水,大氣不敢喘。
遲雪露出一個嘲弄的表情,冷冷一笑。
她視線下移,看見遲柏舟蹲在馬桶邊,麵前擺著一個露營用的便攜生火炊具。
小鍋裡紅湯翻滾,飄出陣陣牛油香味。
四目相對,死寂片刻。
遲柏舟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姐,都吃三天方便麪了……如果我說是火鍋托夢給我,讓我吃它,你會信嗎?”
“信,我當然信啦,那如果我說你昨天托夢給我,讓我揍你一頓,你會信嗎?”
遲雪把拳頭捏得嘎吱響。
儘管遲柏舟現在十八歲,個子躥到一米八四。
但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製讓他渾身發顫!
遲雪揪住他耳朵,把他從地上拽起來:“膽子挺大啊,生火煮火鍋?”
她剛一拽人,地下的氣罐因受熱過度,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砰——!”
卡式爐爆炸,火苗猛地躥起來。
“啊!姐啊!”
“啊!女兒啊!”
遲席楓和遲柏舟同時往後一竄,麻溜躲在遲雪身後。
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一左一右趴在她肩膀上,探出兩顆腦袋往前看。
哎,真是無語呀。
遲雪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舉起手裡的迷你滅火器。
呲——
索性無大礙。
但糟心啊。
經過一夜奮戰,共繳獲打火機七個,香薰蠟燭六根,各種鍋碗瓢盆火鍋食材若乾,還有差點把自己燒死的犯罪分子三名。
她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家裡那三位非常有縱火天賦,一燒一個準。
遲雪把所有東西都鎖進櫃子裡。
臨睡前還檢查天然氣閥門有冇有關掉。
三個犯罪分子有冇有安分躺床上,最後還摸了一下門口流浪貓的腦袋。
檢查完畢,她躺回床上,這才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
這一世,應該不會發生火災了吧。
這一世,也不會和黎燼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吧。
遲雪翻了個身。
她今天消耗了太多體力,四肢都冇力氣,頭一沾到枕頭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總感覺周身溫度驟降。
窗外好像下起了大雨,水珠砸在地麵上發出急促且密集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水汽味。
屋外院子裡,那隻她經常投喂的流浪貓小久突然叫起來,一聲比一聲急,爪子撓著門,跟瘋了似的。
遲雪困死了,把被子蒙到頭上,徒勞地堵住耳朵,就又睡了過去。
水流聲還在繼續,貓叫聲一聲接一聲。
她意識很快又沉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很實,連夢都冇有做,鬧鐘聲更是冇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遲雪睡眼惺忪睜開眼,看見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房間裡一片安靜祥和。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眯著眼睛就看見一隻橘黃色的貓蹲在洗臉盆裡。
盆飄在水麵上,慢悠悠地從門口漂進來。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她家裡怎麼多了一條河?
怎麼還有貓在她家河上劃船?
哎呦,冇睡醒,再睡一次。
遲雪剛閉上眼三秒,突然睜開眼,瞪住飄到她床邊的貓。
小久爪子扒盆上:“喵。”
遲雪猛地坐起來:“臥槽!家裡發大水了!”
防火放了個寂寞。
人怎麼能那麼幸運呢。
水管爆裂這種事已是罕見。
水管爆後,家裡四個人都睡得跟豬一樣,讓水流了一晚上更是罕見。
感覺就像蒼天不想給她一個完好無損的家一樣,非得摧毀她溫暖的避風港。
維修人員前來走了一圈,給出方案。
“這彆墅房齡二十來年了,水管年久失修,如果要重修的話,地板得全部撬開。”
“水管得重新鋪,防水得重新做,泡爛的櫃子也得重新裝。”
“總而言之,整個家都要重新裝修,最快也得半年。”
工作人員還在評估方案,謝瑜穿著雨靴,扭頭往房間衝,頭頂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往黎燼家搬。
遲雪一個箭步衝過去,死死拽住行李箱不準她走。
“媽,你要去哪兒?”
“家裡要裝修大半年,出去租房子都費勁兒啊,又得選房源,還得搬行李。”謝瑜甩開她手。
“我剛給你崔阿姨打電話了,他們倆口子正在國外旅遊。”
“他們家之前因為出過那種事,冇有傭人,家裡就黎燼一個人。”
“房間空了那麼多,正好咱們過去住,還能給黎燼做做飯,他們也放心呀。”
遲雪頭都大了,默默把行李箱拽回來。
“母後大人,臣有異議!萬萬不可呀!”
“為什麼?你不會說你超喜歡黎燼嗎?萬一能生米煮成……”
遲雪捂住她嘴,打斷:“煮不得煮不得。”
煮完,你和崔姨的友誼也到儘頭了,我的命也到儘頭了。
“我們出去租房子住吧,一大家子人住黎燼那兒……他肯定覺得煩。”遲雪說。
“本來他才接管公司冇多久,公司事就多,回家還看見我們嘰嘰喳喳的一家人,他覺得煩。”
謝瑜歪頭,不太相信:“真的嗎?黎燼真的會覺得我們家很煩嗎?”
“對!相信我!”遲雪篤定拍胸膛。
下一秒,她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黎燼慢慢悠悠從後麵走過來,經過她時,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然後彎腰,拎起她腳邊的行李箱。
“謝阿姨,房間已經收拾好。”
“走吧。”
遲雪吐血,內心咆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