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
周強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句多麼愚蠢的廢話。
小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懷裡孩子的繈褓中。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棉襖領子裡傳出來,嘶啞得厲害,像破舊的風箱,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認命:“嗯……家裡……冇水了。
井凍死了……抽水機……也壞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力氣,才又補充了一句,每一個字都透著疲憊的麻木,“得弄點水……回去……做飯……餵豬娃……”餵豬娃。
這三個字像三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周強的耳朵。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間破敗院落裡肮臟的豬圈,臭氣熏天,嗷嗷待哺的豬崽……還有小梅那雙曾經給破瓦罐插野花、摩挲著《平凡的世界》書頁的手,此刻要浸在冰冷的雪水裡,去攪動餵豬的泔水。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猛地攥緊了口袋裡的煙盒,硬質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風雪更急了,捲起地上的雪粒子,無情地抽打在兩人身上。
小梅背上的孩子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憋得發紫。
她徒勞地搖晃著身體,試圖安撫,那佝僂瘦小的背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脆弱,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吹倒、掩埋。
周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氣直衝肺腑,凍得他牙齒都微微打顫。
他不再猶豫,猛地彎下腰,一把抓住了那柄插在冰麵上的破鐵鎬。
冰冷的觸感瞬間穿透羊皮手套,直抵指尖。
“我來。”
他隻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梅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握著鎬柄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小半步,差點摔倒。
她驚惶地抬頭看著周強,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驚愕,有抗拒,有難堪,甚至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唯獨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激。
周強冇有看她。
他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破鐵鎬,沉甸甸的,鎬尖磨得有些鈍了。
他脫下礙事的羊絨手套,隨手扔在旁邊的雪地上,露出那雙骨節粗大、同樣佈滿老繭和疤痕的手——那是磚窯、工地和十年牢獄共同留下的印記。
他往手心狠狠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後,用儘全身力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