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看著小梅臉上那刺目的紅,看著地上痛苦翻滾、叫聲越來越弱的“爹”……巨大的恐懼和茫然瞬間淹冇了他。
剛纔那股同歸於儘的瘋狂勁頭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滅頂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從後麵勒住了他的脖子!
同時,好幾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摜倒在地!
冰冷堅硬的凍土狠狠撞在他的臉頰上。
手裡的菜刀被粗暴地奪走。
“按住他!”
“綁起來!”
“送派出所!
這畜生殺人了!”
拳頭、腳、膝蓋……雨點般落在他身上、頭上。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但他感覺不到,隻是死死地睜著眼睛,透過人群晃動的腿腳縫隙,看向那個方向。
小梅還站在那裡,臉上糊滿了血,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她爹被人七手八腳地抬了起來,肩膀處一片可怕的猩紅。
她似乎被推搡著,要跟著進去。
在轉身的最後一刹那,她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再次落在了被死死按在冰冷地上的周強臉上。
那眼神……空洞,死寂,裡麵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愛,冇有恨,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淚水。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徹底的灰燼。
然後,她被人拽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貼著刺眼紅“囍”字的門洞裡。
周強最後看到的,是地上那一大灘迅速凝結變暗的、屬於小梅爹的血。
還有自己那條被反扭到身後、劇痛鑽心的左臂——剛纔被按倒時,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哢嚓”聲。
那聲音,和他砍在小梅爹肩胛骨上的聲音,一模一樣。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鎖上他手腕的瞬間,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風雪如刀,割在周強臉上,卻遠不及記憶裡那灘血的溫度滾燙。
他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夾著的那支細長的香菸,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菸絲似乎都凍僵了,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死寂的氣息。
他看著眼前的小梅。
十年風霜,早已將那個窗台上插野花的少女碾碎成眼前這個揹著孩子、在冰天雪地裡佝僂著鑿冰取水的婦人。
她深陷的眼窩裡,依舊殘留著當年被拖進紅“囍”字門洞前那死灰般的空洞。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要嚥下卡了十年的刀片。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