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聖天驕站在殿門口,嘴角翹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蘇臨身上。
“神級天賦,卻不能出門,隻能像老鼠一樣躲在皇宮裏,哈哈哈。”
蘇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聖天驕被他那平靜的眼神看的有點害怕,還想說什麼,被皇後拉住了。
“天驕,走了。”
聖天驕哼了一聲,跟著皇後走了。
六皇子聖天明從蘇臨身邊經過,停下來,低頭看著他。他比蘇臨高一個頭,渾身肌肉虯結,臉上那道疤從眼角一直咧到下巴,看著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九弟。”
“六哥。”
聖天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顯得有點違和。
“不去也好。那地方邪門,十萬年才開一次,誰知道裏麵有什麼。”他拍拍蘇臨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鎚子。“等哥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蘇臨點頭:“多謝六哥。”
聖天明的母妃也是一個妃子,和蘇臨沒什麼過節。
聖天明大步走了。
七皇子聖天行走過來,瘦高個,長得陰柔,笑起來像狐狸。他站在蘇臨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九弟,你覺醒了神級,父王把你當寶貝供著,不讓你去也正常。”
那雙細長的眼睛裏,有笑意。
“保重。”
他走了,步子很輕,像貓。
蘇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身後又傳來腳步聲,很輕,很穩。
四公主聖天心。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戰甲,長發束成高馬尾,麵容精緻,但眼神冷得像冰。她走過來的時候,幾個大臣自動讓開路,沒人敢擋。
她站在蘇臨麵前,不說話,隻是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雙眼睛和皇後一模一樣,冷,沉,像一潭死水。
然後腳步沒停,從蘇臨身邊走過。
她走過的地方,空氣都冷了幾度。
蘇臨站在殿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時華妃從後麵走上來,把披風披在他肩上。
“外麵風大,回去吧。”
蘇臨點頭。
母子倆並肩往回走。
忠叔跟在後麵,隔著幾步遠。
“忠叔。”
“在。”
“明天比賽,你覺得誰會贏?”
忠叔沉默了一秒。
“六殿下110級,七殿下108級,四殿下112級,八殿下100級,五殿下119級,三殿下116級,二殿下115級,大殿下118級。四公主112級”
他把九個皇子公主的等級一個一個報出來,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單。
“所以......”
“所以110級以下的,基本沒戲。”
蘇臨沒說話。
忠叔繼續說:“星隕秘境限製120級以下。這個區間,等級壓製太明顯了。高一級,就是5%的攻擊衰減。高十級,就是50%。沒法打。”
“所以八殿下雖然天賦最好,但等級太低。100級打110級,差十級,傷害減半。打119級,差十九級,傷害減95%。”
忠叔的聲音更低了。
“他雖然報名了,但最終會輸。”
蘇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忠叔。
忠叔低下頭。
“老臣多嘴了。”
廊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道一道投在金色的石板上。廊外的花園裏,花匠正在澆水,水珠濺在花瓣上,在夕陽下閃著碎金般的光。遠處有幾個侍女端著果盤匆匆走過,低著頭,不敢往這邊看。
華妃走在蘇臨旁邊,步子很慢。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沙沙地響。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忠叔在後麵慢慢跟著,始終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低著頭,像個影子。
華妃的宮裏,飯桌還是那張小方桌,四菜一湯。紅燒魚、清炒時蔬、燉排骨、涼拌木耳,還有一碗雞湯。都是家常菜,不奢華,但精緻。盤子邊沿擦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油漬都沒有。
華妃坐在蘇臨對麵,手裏拿著筷子,不停地往他碗裏夾菜。
“吃這個,魚肉,今天早上才送來的,新鮮著呢。”
“還有這個排骨,燉了一下午了,骨頭都酥了,你嘗嘗。”
蘇臨低頭吃著,沒說好吃不好吃,但華妃夾什麼他就吃什麼,一口不剩。
華妃看著他吃,眼睛裏全是光。
“元兒。”
“嗯。”
“你小時候最愛吃魚肚子上的肉,每次吃魚,母妃都把那塊肉留給你。你還記得嗎?”
蘇臨點頭。聖元的記憶裡,是有這麼回事。小時候吃魚,華妃總是先把魚肚子那塊最嫩的肉挑出來,放在他碗裏,自己啃魚頭和魚尾巴。
“那時候你才這麼高。”華妃伸手比了比,比桌麵高不了多少,“紮著個小辮子,穿個小褂子,在院子裏跑來跑去,跟隻猴子似的。”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蘇臨聽著,沒接話。
華妃笑了一會兒,笑容慢慢淡了。
“元兒,你這兩天……是不是有心事?”
蘇臨的筷子頓了一下,難道被發現什麼了嗎,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聖元的記憶,以及以及的動作,沒有發現什麼致命缺點。
華妃盯著他,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她看他的時候,不是在打量,不是在審視,是在看。看他的心,看他的魂,看他的骨頭縫裏到底藏著什麼。
“你從覺醒那天開始,就不太對勁。”華妃的聲音放低了,“你以前話就少,但不會這麼……這麼沉。”
蘇臨放下筷子,看著她。她應該是還沒發現什麼。目前可能隻是懷疑。
“母妃想多了。”
“是嗎?”華妃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也許是母妃想多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然後靜靜的看著蘇臨。
“吃吧,別涼了。”
蘇臨洋裝鎮定的吃著。
忠叔站在門口,低著頭,像一尊石雕。
他從剛才就站在那兒了,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但該聽見的,他都聽見了。不該聽見的,他也聽見了。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那張麵無表情的老臉。
忠叔在聖光星待了兩千年,給太多皇子當過護衛,見過太多事。誰是真話,誰是假話,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看一眼就知道。
九殿下這幾天確實是有點變了。
不是那種“長大成熟”的變,是那種……換了個人的變。
但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就是死。
他低著頭,繼續當他的石雕。
蘇臨吃完飯,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