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白色的狗頭
在營區的正中央有兩麵旗,一高一低。高的一麵是鮮豔的五星紅旗,是國旗。旁邊的一麵旗上好像有一隻白色的狗頭?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是一隻狼,是全球極為罕見的全身雪白的“雪狼”。當看到五星紅旗的時候,我纔有了少許的安慰。原來我來的地方還在中國。
就這樣,我們帶著失落,帶著疑問,帶著擔心,稀裡嘩啦的走下了車。我們的教官就站在那麵國旗下。還是四個人一拍整齊的站著。在他們的旁邊,我竟然又一次看到了那個還不是我們隊長的隊長。
他的身體還是那麼的乾瘦,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將他吹到。可是有他身後那四座鐵塔,好像又顯得不是那麼弱不禁風一樣,令人產生了質疑。後來才知道,原來他身上的肌肉已經壓縮的不能再壓縮了。就是他隨便的一腳,對於他身後的任何一個教官來說都是不願接受的傷害。
“你們在乾什麼,集合!”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個隊長大聲說話,而且在這短短的八個字裡,我分明感受到了殺氣,對,就是殺氣。在所有新兵本以為已經冷的冇有了直覺的時候,卻發現原來還可以感受到有一股寒意在全身瀰漫。從腳底升起,直衝腦門。幾乎所有新兵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來自腳下的冰冷。
所有人在一秒鐘的大腦空白後紛紛迅速的站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上。隊伍就在一瞬間被一群新兵蛋子已難以想象的時間內完成了。這也是我一直想說的潛能。
“從現在開始,你們歸我管。不論在地方你們是乾什麼的,來到這裡一切要聽教官的。你們也看到了,在我身後有一麵狼頭的旗子。我現在可以正式的告訴你們,來到這裡是為了選拔代號為“雪狼突擊隊”的。你們應該都聽說過雪豹突擊隊,雪狼就是雪豹的前身。這個培訓基地的所有教官都是曾經的雪狼突擊隊隊員。我是他們曾經的教官。就這麼簡單。選拔為什麼從你們之中選擇,我就不多說了,我隻是想說我不願意從你們之中選拔。因為你們太弱了,你們這裡冇有幾個像樣的男人。充其量不過是一群冇有長大的孩子。說心裡話,我看不上你們,根本不想在你們身上浪費多餘的時間,你們也不可能在這裡堅持多久。要是現在有誰願意退出,我不但會送上冒著熱氣散發著香味的紅燒肉,給你們安排暖和的房間,順便還可以讓你們洗個熱水澡,還會把你們安排到機關單位,讓你們在今後的兩年或是五年甚至更長是時間裡不用受這種苦。甚至不用站崗,不用訓練。我給你們一分鐘的考慮時間。”
他說這些話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一點都冇有想收留我們的意思,分明是想我們都走光了纔開心。他很隨意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那四個教官仍然冇有動。隻是站在他的身後。
狼,不是狗。白色的狼還是頭一次聽說。這裡好像是訓練特種兵的地方,也就是武警裡的特種兵。職稱為“特戰隊員”。我有點大大的興奮。從其他人的眼神中也有興奮在顫抖。
隻是,在聽到後麵的話,很多人都憤怒了,包括我在內。男人都是有尊嚴的,為了尊嚴我可以放下一切。甚至是生命。這就是經曆過思想鬥爭之後的答案。
我們之中有大學生兵,有學武的,有學體育的,有地方青年,也有地方的混混,這些男人或男孩憤怒了。一個男人被人指著鼻子說看不上你的時候,誰都會憤怒的。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不論你有多麼高貴,也不管你是不是領導。
冇有一個人說話,有的隻是從鼻腔裡噴出的怒火。
那是可以燃燒所有寒冷的怒火。在那一瞬間,所有的骨子裡再冇有了寒冷,有的隻是男人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這是恥辱,是我們不能夠忍受的。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敢和他對視的眼睛在那一刻都噴著無形之火向他蔓延。八十四個男人的怒火被點燃了,像燃燒在森林中在狂風席捲是的狂躁。。
“我不想看到這群蛋蛋,你們看著辦,晚上回來之前要是還有這麼多人,你們四個就要有一個捲鋪蓋捲走人。”一分鐘到了,他扔下一句話走了。“是!”那四個教官看向我們的目光帶有種貓捉老鼠的戲弄,以及那若有若無的陰險的笑容,甚是我分明在他們眼神的餘光之中看到了殘忍。對,就是殘忍。
“全部都有,背上背囊(在我們上車之前每個人的行李都放在自己的背囊裡。這個背囊很大,可以很輕鬆愉快的裝下我們所有的戰備用品),向右轉,目標前方二十公裡山頂。跑步走。”
在這樣寒冷的四月裡揹著自己的背囊跑上一個二十公路,似乎是一件很不錯的選擇。至少比站在那一動不動賣凍肉要強很多吧。冇過多久我們冰冷的身體就開始發熱了。雖然很累,氣喘的很厲害,大腦還有點輕度缺氧。
因為天氣實在不怎麼樣。前麵有一輛越野車,那上麵坐著我們的教官。而我們隊伍的後麵還跟著一輛救護車,和一輛小型的巴士。我怎麼覺得這二十公裡完了之後大多數人都會倒到救護車裡呢。我會不會是其中的一個。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是個男人,我不會輸給那個碳錘。
因為他在我們看來實在是太黑了,完全冇有一點黃皮膚的特點,而且訓練我們的時候往死了練,完全一副鐵石心腸。於是時間久了,我們就都叫他黑碳錘。
於是乎我開始注意自己的呼吸,以及身體的重心和和腳掌落地時的部位。從之前的口鼻一起呼吸,變成了隻用鼻子吸氣呼氣。這樣能減少肺部的壓力。減少身體能量的消耗。
因為從早上吃完早點之後到現在已經是下午將近三點鐘我們都還冇有吃一口東西。我們的隊伍在兩公裡的時候就開始由一個方隊變化成一個葫蘆式的隊形。有在前麵的,也有在後麵的。而且距離在逐漸的加大,加大再加大。
我跑在隊伍的第一集團,因為在上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一個人帶著耳機聽著歌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的慢跑。然後在熱身完之後還會再來幾組變速跑。當然在球場上每一個九十分鐘的全場跑動量也是對我此時的二十公裡有些許的幫助的。
所有電視劇裡的三步一呼氣,三步一吸氣隻是給那些冇有跑步經曆的人看的。早在多少年前我就有了自己的呼吸方式。我的呼吸方式很簡單,在勻速跑得時候都是用鼻子呼氣和吸氣,隻有在衝刺和劇烈運動的時候纔會口和鼻一起呼氣吸氣。後來我瞭解到有好多戰友的呼吸方式是隻用嘴不用鼻子的。
而且他們的成績還是名列前茅的。回想至今都是難以用正常的思維方式去看待這一類問題。不用考慮這樣做是不是科學,隻要是適合我們自身就夠了。隻有自己適應的能跑出好的成績的,那就是最科學的。其他的並不重要。
二十公裡是漫長的,漫長的讓人發瘋,漫長的讓人絕望,漫長的遙遙無期。失去尊嚴,也失去心中的那口氣。前麵的車停下了,有教官停下來,他們拿著手提喇叭,那喇叭是裝電池纔會有聲音發出來。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你們不行了嗎,你們不是憤怒了嗎,怎麼坐在地上了,你們的憤怒哪裡去了,我想看到你們憤怒的樣子。
不行了就乾脆放棄吧,滾的遠遠的。我們不需要弱者。現在不行了得都給我坐到後麵的救護車上,車上有熱水,有麪包,還有充足的熱氣騰騰氧氣。看到了嗎,那車上還有美女護士呢!”
順著他的聲音,我看到了一個年芳二十三四的漂亮的姑娘。她身穿一身白衣,頭戴護士帽,紮著一個馬尾辮,眼睛明亮清澈,瓜子臉,尖下頦,正宗的美人胚子。她正一臉緊張的從車上走下來看著我們的目光是同情,是擔憂。
我隱約能看到她白大褂後麵那筆挺的軍裝。原來的是個部隊的護士。後來才知道她是剛剛從陸軍學院畢業的學生軍官。專業就是學護理的。比我小幾個月大。
所有坐在地上的新兵在她出現的一瞬間都一臉的僵硬。慢慢的爬起來,相互攙扶著向有山的方向跑去。說是跑,其實說成踮著腳在走更貼切點。我們第一梯隊的新兵也把坐在地上的臀部抬起,向著遙遠的山頭搖晃而去。冇有一個男人願意在一個女孩子的麵前服軟,冇有一個男人願意和她坐在一個車上,雖然她看上去是那樣美麗,純潔,善良。
其實我們不隻是累,我們也餓了,是那種前心貼後背的餓。令我至今都無法忘記。要是我可以看到路邊有什麼吃的,哪怕是有狗屎在旁邊冒著熱氣,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抓進我的嘴裡。
其他人也都在為自己的饑餓邊跑邊向四周看。想看看到底有什麼可以充饑的食物,冇有,冇有。有的都是硬硬的積雪和被壓的在馬路上已經分不清是雪還是土的混合物。
就這樣,在我們無法承受饑餓而不能不堅持的時候,我們選擇了路邊厚厚的雪。慢慢的的用手撥開最上麵的一層灰塵,然後雙手輕輕的將下麵的積雪捧起,抬到嘴邊,不用猶豫的一口一口的吞下去。從來冇有吃過這麼美味的午飯了。涼涼的,入口即化,好吃極了。所有人都冇有停止手中的動作。
我分明看到我的老鄉兵石誌東在吃下第一口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想象的滿足和微笑。他在笑,我也笑。所有新兵都在笑。是滿足的笑,是豪邁的笑,是不屈的笑。
“葫蘆”仍然在移動,雖然很緩慢,可始終都冇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