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哈的基地瞬間變成一座死亡地獄,巨大的蘑菇雲帶著殘垣斷壁和支離破碎的屍體升騰起來……紅色的電子點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衛猛地睜開眼睛,立刻又被一股黏黏的、熱乎乎的東西擋住了視線,是血,來自他的上方。他使勁推開那具胸腔被炸爛的屍體,努力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感覺天旋地轉的,兩耳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身體大部分都被炮彈炸起來的浮土埋著,一時動彈不得。
龍衛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回憶自己暈倒前的一刹那:他端著槍衝過去,腳下一空,直接從草叢掩蓋的山坡滾了下去,再站起身來的時候,那個恐怖分子正驚恐地扛著一杆老式的瑞典造74mm火箭筒對著他。龍衛直接撲了上去,兩個人扭打起來,火箭筒“嗖”的一聲射出了酒瓶子一樣的破甲彈。那倒黴玩意兒居然是朝正上方飛出去的,老式的火箭彈用的是觸發武的引信,飛到極限就自然下落……後來,龍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龍衛恢複聽覺的時候,正好聽見尤大海帶著哭腔跟一個人說:“我親眼看見龍衛滾下山坡了,後來就聽見火箭彈baozha的聲音。我想追下去,被區隊長喊住了……這可咋整啊中隊長?這可咋整啊?”
另一個聲音是中隊長張成的:“你哭啥?打仗哪兒有不死人的?趕緊找找,就算有個屍首也好……”
“可這也太快了吧?這可是我倆第一次參加任務……這可咋整啊?”尤大海哭得更嚴重了,眼淚稀裡嘩啦地往下掉,哭著哭著就站住了,指著前麵喊,“中隊長……在那兒呢,這可咋整啊?”
前方,一具血淋淋的屍體仰麵朝天躺在炮彈炸出的土坑沿上。中隊長張成猛地轉身,看到那屍體,也嚇了一跳,而尤大海兩腿一軟就跪倒在了地上:“龍衛,龍衛呀!”
“那不是龍衛!”張成喊了一聲,端著槍衝了過去。
那是恐怖分子的屍體,整個胸腔都被炸得稀爛,白森森的肋骨斷茬支棱著,內臟一塌糊塗,張成忍著噁心又往前看,在土坑裡又看到半截血糊糊的“屍體”。確切地說,這“屍體”整個下半截被浮土埋著,滿臉是血,一雙大眼睛正瞪著他。
張成看不清楚他的模樣,正端詳呢,“屍體”說話了:“中隊長,是我,龍衛!”
“龍衛?”張成眼睛都直了,直接趴在土坑沿上驚喜地喊,“龍衛,你小子活著呢?啊?你受傷冇有?尤大海,過來!”
“啊?”尤大海正哭得傷心呢,聽見中隊長嘴裡喊“龍衛”,又聽見中隊長說龍衛“活著呢”,一下子精神了,三蹦兩跳跑到龍衛跟前,扯著嗓子喊:“龍衛,龍衛,你活著呢?”
“中隊長,先把我薅出來吧。”龍衛指著下半身的浮土說。
尤大海上去就要拽,張成連忙製止,又趴著問:“龍衛,先不急,你感覺一下,下肢有知覺冇有?我得確定你受傷冇有。”
龍衛試著動了一下,下肢的確有知覺,再一使勁,乾脆自己把兩條腿從浮土裡抽了出來——原來土根本就冇埋多深。後來的情況是:中隊長張成和尤大海親眼看著血淋淋的龍衛從土坑裡蹦了起來,再周身上下好好摸了一遍,連皮兒都冇破。
“他孃的!”張成笑著罵了一句,看了旁邊那恐怖分子的屍體一眼,“這小子冇白死啊,關鍵時刻替你擋了火箭彈。”
一旁的尤大海不哭了,和龍衛摟著直笑,龍衛終於徹底緩過神來,急急地問:“中隊長,任務結束冇有?”
“早完事了!”張成笑著說,“不過報告得改改,擊斃二十六個改成二十七個,失蹤一人改為無一傷亡,走!”
龍衛從草叢裡操起自己的95自動buqiang,又回頭看了那屍體一眼,抹了把臉,跟著張成和尤大海撤出戰鬥。
龍衛,總參直屬特種反恐部隊——血狼大隊隊員,經曆坎坷,事蹟傳奇,在隊內被基層隊員評為諸多之最:
從普通部隊進入血狼大隊用時最短的特種兵;
從進入血狼大隊到博得“狼王”稱號用時最短的特種兵;
現役參戰最多、戰功最多的特種兵;
最幸運的特種兵;
最強悍的特種兵;
最聰明的特種兵;
最狡猾的特種兵;
最讓人難以理解的特種兵;
最讓敵人抓狂的特種兵;
最有資格成為“狼王”的特種兵!
……
八年之後,當已經成為血狼大隊大隊長的張成,站在作戰指揮部大螢幕前,望著那幅清晰但冰冷的衛星地圖,再次回憶起這段往事的時候,曾經無比堅毅的目光漸漸暗淡了下來。
十分鐘,足可以讓人肝腸寸斷、悲傷到極致的漫長的十分鐘!
十分鐘前,大螢幕上那個代表著龍衛小組的紅色電子點一路快速地閃爍著,越過深山叢林,穿過峽穀暗溝,直奔那座位於邊境叢林深處的魔窟——恐怖組織首領紮哈的秘密基地。
十分鐘後,就連位於幾十公裡外的總部指揮部都感受到了那一陣地動山搖,劇烈baozha傳來的聲響如悶雷般震顫在每個人心頭,紮哈的基地瞬間變成一座死亡地獄,巨大的蘑菇雲帶著殘垣斷壁和支離破碎的屍體升騰起來……紅色的電子點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