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劍與霜刀 第39章

展峰抬眼看了看，見王孟輕功不弱，可能比來上任的秦家小姐還要快上一些，應該用不了多少時候就能追上，這才往回走。

他走到正維持秩序的兩個官差那，攔住留鬍子的那個，問道：“你們今天巡街，有沒有看見巡檢司的佟司巡？”

那留鬍子的官差想了想，又拽過麵上無須的同伴問了問，才抱拳回復道：“應該是見過的。今天晌午的時候，我們哥兒倆去彩豐齋吃飯，看見過一個跟您穿差不多衣服的大人，那位大人手上提的，是一把銅錢顏色劍鞘的劍，所以我倆有些印象。”

展峰麵色一喜，連忙問道：“有沒有看見他往哪去了？”

留鬍子的官差又想了想，才道：“應該是往德勝樓附近去的。但那附近路口太多，具體往哪，就不清楚了。”

展巡檢思索了一下，喃喃道：“彩豐齋、德勝樓，去找柴姑娘了？”

他打發走官差，看了看方向，縱身上了房頂，往東南麵飛奔而去。

…

王孟一路追尋，每隔一陣，就從袖子裏掏出一條晶石吊墜，丟在附近的樹枝上、石頭上。

那個拿著釉白長劍的女子在進入樹林以後就看不見了。好在他知道那方向沒有別的，隻有那片竹林，隻有那個小院，便一路向著那邊追趕。

等出了樹林，四下一看，卻發現他在樹林裏走岔了，偏了不少，連忙轉身要往回走。

就在這時，風中傳來了一個女子的呼救聲，是從林子裏另外一處傳來的。聽上去不像是那個持劍女子的聲音，但距離這裏倒是不遠。

想了想，王孟決定還是去看看。萬一張放沒有去到竹林那邊，而是狂亂之下跑到了這邊，也好在他犯下大錯之前攔住他。

施展輕功穿林過溪，在一處塌陷的地洞裏找到了這個呼救的女子。

這是個被獵戶陷阱困住的年輕姑娘。

王孟皺了皺眉，繞著陷阱四處看了一下。周圍沒有發現別的人，地上隻有一行腳印，看來確實隻有地洞裏那個採藥的平民姑娘在這一處樹林。

他回到陷坑那裏俯下身去檢視。這個呼救的姑娘跌坐在地洞的中間，身旁散落著個葯筐，裏頭的草藥和葯鋤子都落在外麵。此刻她應該是喊累了，正低頭揉著自己的腳踝，看來是掉在地洞裏的時候扭傷了，因為爬不出來纔在這呼救。

他高聲問道：“這位姑娘，你有沒有聽見或者看見，一個胖胖的掌櫃模樣的人，在這片樹林子裏發狂亂跑？”

她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眯著眼睛想看清陷阱上麵問話的這個人，可王孟正好是在背光的方向，隻能看見輪廓。

王孟看清楚她的麵容，心裏不禁有些嘖嘖稱奇，“真是奇了，怎麼又是個很好看的姑娘，比剛才那個拿著劍的也不逞多讓。”

這地洞裏的採藥女柳眉彎彎，眼圈微紅，一雙眼睛如波似水；瓜子臉白皙剔透，點點雀斑猶如白玉微瑕，並不讓人覺得是錯的，反而更顯這姑娘可愛；鼻子不大不小，挺拔直順，要是放在別人臉上，可能有些強硬，但在她這張臉上，更顯她的臉小巧，又平添了一些堅強；嘴唇塗著些胭脂，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媚感，隻是凸顯出她的美麗動人。

這應該是個情竇初開未經人事的姑娘，年紀二十四五，在這年頭可不多見。一般人家的姑娘這年紀早該嫁人了，說不定都抱上了孩子。

王孟見她一直往上看，卻不說話，於是又問了一遍。

她看不清上麵的人，

感覺有些害羞，低下頭去道：“見倒是沒見過，但我聽見有野獸嘶吼，像是黑熊，所以才慌不擇路跑到了這邊來，落進陷阱裡。”

她的聲音有些軟糯，倒是和她這膽小害羞的樣子很相配。

王孟一聽完她的話，連忙問道：“你還記不記得是在哪裏？”

她抬起頭來看了看陷坑四周，又低下頭去，纔回答道：“我掉下來後摔了一跤，不知道方向了。”

王孟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對這裏熟悉不熟悉，認不認得路？”

她點了點頭。

王孟站起身來看了看陷坑周圍。附近的樹枝或粗或細，都不太合用，地麵倒還算平整。

於是他又俯下身道：“你讓開一些，我下去救你上來。”

那姑娘又點了點頭，撐起身來往後挪了挪。

王孟見她空出來的位置差不多了，左手扶著地麵，右手抓著坑沿，背對著那個姑娘跳了下來。

等他落地之後一轉身，那姑娘看清了他臉上的傷，忍不住有些害怕，立刻又往後縮了縮。

王孟卻沒先去管她，而是先去收拾地上散落的藥草。把藥草都收拾好放進葯筐裡，用藥鋤子壓好，他提起葯筐，垂直著扔到了陷坑外麵。

等聽見上麵傳來落地聲，他才蹲下來問：“姑娘，你傷的重不重？”

那姑娘還是往後縮，卻不回答。

王孟知道她是見了他臉上的傷，怕他不是好人，隻好耐心解釋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叫王孟，在追自家兄弟，他發了狂，跑進了樹林裏。我本來是要去城西不遠那片竹林的方向去追的，卻在樹林裏迷了路。我救你上去，你幫我指指你聽見那野獸動靜的地方，我也好過去看看。”

那姑娘聽他說的真誠，惴惴點了點頭，還是不說話。

王孟已經很著急，不願意再多費口舌，一把拽起來她，在她的驚呼聲裡攔腰抱起，雙腳一點雙手一托，把這姑娘橫著扔了上去。

他用了巧勁，也算好了力道。這姑娘雖然嚇得不輕，但人並沒有被扔得太高，隻是擦著陷坑的邊沿，掉到了上麵葯筐子的旁邊。

王孟見她已經上去，又雙腳一點垂直躍起，到了齊平地麵的高度，他伸手一撐一個翻滾，也到了葯筐附近。

那姑娘正低著頭髮著抖，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腰，看來是剛才被扔上來的時候撞了一下。

王孟走過去伸手把葯籃子提上，又一把將她拽起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低下去，不要嚇到她。

“姑娘，姑娘，你快幫我看看這是哪，往竹林那邊怎麼走，還有那野獸吼叫的地方又在那。”

那姑娘卻還是不回答，隻閉著眼一邊發抖一邊在那搖頭，把他急得火氣都上來了。

見這個採藥姑娘實在是怕的厲害，王孟索性也不問了，正要轉頭離開，忽然聽見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從遠而近。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大喝！

“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