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劍與霜刀 第37章

張放一說完，不等王孟再勸，直接運轉內勁震開王孟箍住他的手，轉身就走出了門外。剛一出門，他也不管別的了，直接施展輕功掠到院門，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王孟哪裏能放心的下，他一站穩就急急忙忙出門來追，可一踏出房門，就看見張放已經出了院子。

陸小乙他們幾個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院裏，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聽見動靜連忙回過頭來看著王孟。

王孟轉過臉衝著他們吩咐道：“你們該玩就玩，想喝酒就喝酒，客棧賬上有銀子。放哥兒有要緊的事，我跟著去看看，要是晚上回不來，不用等我們吃飯。”

說完他也直接施展輕功衝出院門去了。

陸小乙幾個麵麵相覷。

六子過來拉著陸小乙道：“這又是出了什麼事啊，不會是又要打起來吧。”

陸小乙苦著臉，皺眉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大夫前腳走，這才一炷香多的工夫，能有什麼事？”

何老三也湊了過來，他摸著自己的臉道：“我瞧王頭兒臉上的傷又多了一道似的，怕不是這回又惹急了放哥兒。幸虧是白天，外頭人那麼多，總比昨天晚上好找。”

六子看了看他倆，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道：“我看還是別叫大夥兒去找了，王頭兒不是去了麼。萬一弟兄們找著了放哥兒，被一下子放倒了，還得叫咱哥兒幾個去揹回來躺著。”

陸小乙打了個哆嗦，說道：“還是抓緊練武，等回頭什麼時候練的差不多了，也好讓鏢局的師傅教咱們點更厲害的。他兩兄弟打起來，咱們就連勸架都插不上手。”

…

幾個人在院子裏瞎琢磨不提。卻說王孟追出客棧，已經不見了張放的蹤影。

左右一看，街上有不少人在交頭接耳，嘀嘀咕咕聽不清在說什麼。他快步走到一邊，問擺攤的貨郎道：“這位兄弟，你有沒有看見剛才從客棧出來的那個胖子，朝什麼方向跑的？”

那老闆也不看王孟，正朝著大街西麵張望。他抬手一指，說道：“往西跑了。那人是誰？那麼個胖子跑的還挺快，動靜比受驚的騾子還嚇人。”

那個貨郎說著回過頭來，嚇了一跳。王孟鼻青臉腫，眼圈黑紅黑紅的，一看就是讓人打的，還打的不輕。

“怎麼，是那人打的你，要不要報官啊？”那個貨郎問道。

王孟沒有理他，隻是抱了抱拳，就展開輕功飛奔向西。他心裏有個感覺，張放很可能要去城西那片竹林。雲州城附近別的地方他都不認識，從秦府回來更是閉著眼趴在馬上的，根本沒看路。

張放輕功不弱他太多，隻是因為胖，所以更願意在地麵上施展。要想追上去截住他，就必須要直線往西城門趕。

想到這，他也顧不上會招來巡檢司的捕快了，到了街口也不轉身，直接縱身踩在人家店鋪門口卸貨的大車上，再一縱身就上了房頂，直直向西城門方向追去。

…

一直追到西城門附近，王孟才從一處偏僻的地方下來，然後快步繞出巷子，走到大街上。

城門大街上一片車水馬龍，絲毫看不出有任何騷亂的跡象。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難道他沒來這邊？

這時候他突然聽見有人說，“那……秦府……胖子……是……對啊……”

聲音摻雜在大街上雜亂的叫賣聲和車軲轆聲裡，聽不太清。

他連忙一邊凝神去聽，一邊順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去找。走出去十丈左右，

那人說話的聲音清楚了很多。抬頭一看，是靠近路口的茶水鋪子裏，兩個歇腳的巡街官差發出來的。

他們的水火棍斜靠在牆上，一邊吃著鋪子老闆送來的茶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王孟趕緊走上前去，衝著兩位官差抱拳行禮問道：“兩位差爺，可有看見一個店鋪掌櫃打扮的胖子，從西城門出去？”

兩個官差看了看他，皺起了眉頭對視了一眼。那個留著鬍子的官差問道：“你找他幹什麼，他打得你？”

王孟擺了擺手道：“兩位差爺誤會了，那是我兄弟。我和他今天有約，但一直等不見人，就出來找找。聽人說見到過一個胖掌櫃模樣的人，著急忙慌的往城西這邊來了，才過來問問。”

那兩個官差又對視了一眼，道：“那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王孟慌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好硬著頭皮道：“不打緊的，不打緊的，卻不知道我那個兄弟，有沒有從西門出城去啊？”

那兩個官差見他不願意說，也懶得多管閑事，抬手指了指城門方向道：“你那兄弟今天快晌午的時候從城門進來，說是路上出了意外，叫藏峰山那邊莊子上的秦老爺救了。隻是我們兩個沒見著他出去，更沒有一個胖掌櫃模樣的人，到這條城門大街上來。”

“多些二位，多些二位，兩位的茶錢我幫兩位付瞭如何？”王孟抱了抱拳，伸手要去掏自己袖子裏的零碎散銀。

那留著鬍子的官差擺了擺手道：“用不著，你還是先去藥鋪買點治傷的葯去吧，你這臉看著太嚇人。”

王孟又道謝行禮，那兩個官差卻沒有理他，轉過頭去又叫了份茶點。

他走到一邊，暗自尋思道：“放哥兒沒出城，可他又是朝著這邊來的，會去哪呢？”

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掐指一算，張放上了葯已經差不多三個時辰。按照方姑孃的說法，藥力已經在發作，隻是完全起效沒那麼快，可一旦完全發作，就可能真的會使人發狂。如今時間已經差不多，不知道張放現在是不是還保持著理智。

如果還沒有失去理智，那還好得多。按照張放的想法來推算，他一定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著，直到能控製住自己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出來的，也就不會傷人。

可要是失去了理智，那麼這雲州城裏就會出現一個武功高強的癲狂瘋子，即使沒有襲擊女子，恐怕也會胡亂殺人。那麼在巡檢司到達之前，就會有不少人死於非命，而張放當然就會被巡檢司亂箭射死。

無論他是自傷還是傷人，都不是王孟願意看見的，還是要儘快找到張放纔好。

可他現在到底會去哪呢？